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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夜襲小蚌埠

2025-10-31 00:01:05 作者: 麻芋果

  片刻後,他下定了決心,

  「軍令如山,我張藎忱之前做過國家和民族的罪人,

  李司令給了咱們機會,讓咱能夠去掉鑲在身上的漢奸名頭,就算死,我張藎忱也要衝在第一個!」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軍官均挺拔了身子,張藎忱沒回來這段時間,

  他們可沒少遭兄弟部隊的白眼。

  見他們一支支隊伍拉上去保家衛國,他們在後頭被當漢奸看待,

  眾人亦是早就憋著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發泄呢。

  「傳令下去,38師全線推進!」

  「是!」

  ......

  二月從淮河上吹過的冷風,刮在眾人臉上跟刀子似的。

  59 軍 180 師的先頭部隊踩過河堤,走過滿是彈坑的陣地,褲腳頓時沾滿了暗紅色的淤泥。

  走兩步就墜得慌,路面結的薄霜被踩碎,「咯吱」 聲混著腳步聲。

  

  無不預示著此地戰況的慘烈。

  黃貴長在臨時指揮部外搓著手,指關節凍得發紅。

  眼瞅著張藎忱從吉普車上下來,軍靴陷進泥里半寸。

  他伸手扶了把車門,又低頭撣了撣袖口的草屑,那是沿途掛的。

  沒等站穩,就俯身湊向黃雨辰手裡的地圖,兩人頭挨著頭。

  「鬼子兩個旅團,工事扎得瓷實。」

  張藎忱的聲音壓得低,帶點沙啞。

  指節敲了敲大堤的位置,

  「機槍巢用沙包堆了三層,槍眼對著開闊地。」

  「村里更邪乎,門窗全拆了,用門板加土袋堵死。」

  「軍座,白天攻打,傷亡太大了,很有可能還攻不下來。」

  他手指戳了戳小蚌埠,指甲縫裡還嵌著泥,

  「我手下偵察營營長李九思摸進去看過,就五百來個鬼子。」

  「夜裡只留三成哨兵,剩下的縮屋裡烤火,咱就趁這時候摸進去!」

  黃貴長湊過去看地圖,鉛筆標的鬼子裝備很清楚。

  大堤東邊兩挺 「九二式」 重機槍,村中心院落藏著迫擊炮。

  再看自己這邊的裝備清單,師屬山炮營就四門炮。

  士兵手裡的 「中正式」,槍托裂了紋的不在少數,有的還纏著布條。

  輕機槍更金貴,每挺就兩箱子彈,得省著用。

  「軍長,咱山炮射程夠不著村中心的迫擊炮。」

  黃雨辰剛開口,遠處突然砰!砰!兩槍,是 223 團的哨兵在警戒。

  南岸河堤上,鬼子巡邏隊的手電筒光柱晃來晃去,跟鬼火似的。

  張藎忱直起身,從腰裡拔出手槍,彈夾咔嗒一聲卸下來。

  又按回去,金屬碰撞聲在風裡很脆,「讓山炮營把炮架在西邊土坡後。」

  「先敲掉大堤上的重機槍,別讓它掃咱的人。」

  「步兵爬民房屋頂,用輕機槍壓窗口火力。」

  「對付院落就用圍三缺一,扔完手榴彈就沖,拼刺刀!」

  他頓了頓,抹了把臉,

  「鬼子刺刀術好,但夜裡看不清,咱靠人多纏死他們!」

  這邊剛說完,南岸鬼子指揮部里已經炸了鍋。

  荻洲立兵抓著偵察報告,揉成一團就往澤田重德臉上砸。

  「59 軍?張藎忱的人怎麼來得這麼快!」

  踩著散落的文件,聲音都不知不覺中帶著顫音,

  「新莊、梅園子丟了就丟了。」

  「小蚌埠要是守不住,你這個旅團長,就提著腦袋來見我!」

  澤田重德趕緊縮著脖子撿報告,手指抖得厲害。

  「師團長閣下,小蚌埠守軍已經加固工事了,每座院都留了暗哨。」

  「還調了兩門迫擊炮支援……」

  「不夠!」

  荻洲立兵抓過桌上的指揮刀,刀鞘砸在桌角。


  噹啷一聲脆響,

  「讓他們把所有手榴彈堆在村口!」

  「村街里埋地雷!就算 59 軍衝進去,也得讓他們屍橫遍野!」

  轉天午後,38 師 112 旅的幹部們聚在河堤後的矮樹叢里。

  每個人的褲腳都泡得發白,泥水印子幹了又濕,硬邦邦的。

  張藎忱站在土坡上,風把他的軍帽吹得歪到耳邊。

  他抬手扶正,又往下扯了扯衣襟,聲音像砸在凍土上。

  「弟兄們,鬼子現在就縮在小蚌埠!」

  「用咱同胞的房子當堡壘,用咱的土地當戰壕!」

  他彎腰撿了根帶刺的樹枝,往地上戳了個坑,

  「咱 59 軍沒重炮,沒坦克。」

  「但咱有刺刀,有手榴彈!他們夜裡不敢露頭,咱就摸進去!」

  「把他們的機槍巢掀了,把迫擊炮炸了!」

  最後,他揮動著拳頭號召官兵,

  「現在我們軍人報效國家的時刻到了,對日作戰要奮勇向前,不准後退,

  勇敢殺敵的光榮,怯懦偷生的可恥,我帶領大家一起拼死報國!」

  黃貴長在旁邊看著,身邊的士兵都攥緊了槍。

  有的蹲在地上,用石頭磨刺刀噌噌聲響;有的往腰裡塞手榴彈。

  二營營長乾脆把綁腿解了重勒,勒得小腿發緊,夜裡行軍怕滑倒。

  等張藎忱說完後,沒有人高呼,有的只是無聲的回應。

  就聽見幾百雙手攥緊槍托的咯吱聲,混著淮河的流水聲。

  沉得讓人心裡發緊。

  夜幕剛落下來,李金照旅長的命令就傳到 224 團。

  「223 團攻大堤,你們從村西頭摸進去,凌晨十二點動手。」

  「山炮營先打信號彈。」

  他說得快,像怕耽誤事。

  黃貴長把趙金鵬和 2 營營長叫到跟前,用樹枝在泥地上畫。

  「一營走中間,直插鬼子指揮部,別繞路。」

  「二營分兩路,先把村口的地雷排了,再端掉那挺重機槍。」

  他指著泥畫的村街,

  「記住,踩准前面人的腳印,別踩錯了!」

  夜裡十二點,三顆紅色信號彈 「嗖」 地竄上夜空。

  還沒等落下來,山炮營的炮彈就 「嗖嗖」 掠過河面。

  砸在大堤的機槍巢上,「轟隆」 一聲,泥塊子飛得到處都是。

  223 團的士兵趁機往上沖,有的用鐵鍬撬沙包,有的直接用刺刀捅。

  鬼子的喊殺聲從大堤上傳下來,亂糟糟的。

  一營連長吳錫功帶著先頭連,踩著工兵排好的石頭往村西頭摸。

  路面的薄霜早化了,泥漿濺得滿腿都是,沒人敢開手電。

  全靠前面人的背影辨方向。

  剛到村口的鹿砦前,暗處突然響起噠噠噠的機槍聲。

  子彈掃在旁邊的樹幹上,木屑濺了吳錫功一臉,「是『歪把子』!」

  他喊了一聲,揮手讓士兵臥倒,自己摸出顆手榴彈。

  拉了弦往槍聲方向扔去,可手榴彈剛落地。

  又一陣機槍聲從房頂上響起,吳錫功剛想抬頭。

  一顆子彈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打在後面士兵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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