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或哭,或笑,或沉默。
但無一例外,都被觸動了內心最柔軟的那根弦。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清晨的校園裡,氣氛似乎都和往日不同。
去圖書館的路上,去食堂的路上,總能聽到有人在低聲哼唱著《起風了》的旋律。
那首歌,仿佛已經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暗號。
一個眼神交匯,一聲「你也聽了?」,就能瞬間拉近彼此的距離。
而昨晚那段關於理想與現實,關於成功與幸福的演講,更是被無數人奉為圭臬。
「用熱愛、堅持和汗水,去搭一座橋。」
「點燃火把的能力。」
「幸福是一種能力。」
「當你老了,回顧一生,沒有辜負那個曾經滿懷夢想的,年輕的自己。」
這些句子,被手抄在筆記本的扉頁,被設置成電腦的屏保,被當成最新的個性簽名。
它們像一顆顆種子,在這些天之驕子的心裡,生根發芽。
輿論的發酵,並未停止。
很快,這股風,吹到了更廣闊的網際網路世界。
有人將那段粗糙的視頻,連同唐櫻的演講內容,整理成文字,一起發布在了國內當時最火的社交平台——博客。
標題極具煽動性。
【唐櫻京大未發布新歌《起風了》及現場演講,聽哭十萬學子!】
很快,一些認證為「京大學子」的博主,開始下場轉發和評論。
【作為現場親歷者,我可以負責任地說,樓主的描述,不及現場震撼的萬分之一。】
【我就是那十萬分之一。別問,問就是嗓子啞了,眼睛腫了。】
【強烈建議所有即將畢業,或者對人生感到迷茫的人,都去聽一聽!你會找到答案!】
這些來自最高學府的「自來水」,讓帖子的可信度和熱度,迅速攀升。
越來越多的人,抱著好奇的心態,點開了那個視頻。
然後,就再也出不去了。
【天啊!這歌也太好聽了吧!雖然音質很差,但擋不住的好聽啊!】
【這詞寫得也太絕了!『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一瞬間就被擊中了!】
【還有後面的演講!這思想深度,你告訴我她才二十一歲?】
【願你們,走出半生,歸來仍是少年。不行了,我要把這句話紋在身上!】
評論區徹底淪陷。
無數網友表示,自己被這首歌和這段話,戳中了心窩。
有畢業多年的上班族,想起了自己剛剛踏入社會時的意氣風發和如今的疲憊麻木。
有正在創業的年輕人,在「百無一用是書生」的質疑聲中,聽到了最堅定的鼓勵。
有正在經歷感情挫折的人,在「以愛之名,你還願意嗎」的問句中,重新審視自己的內心。
這首歌,這場演講,超越了年齡,超越了圈層。
它觸碰到了一個時代里,所有年輕人共同的青春陣痛和人生求索。
熱度,在持續發酵。
終於,一些主流媒體和文化界的意見領袖,也注意到了這場網絡狂歡。
《青年文摘》的官方博客,轉發了那個視頻,並配上了一段評論。
【我們常常在問,這個時代需要怎樣的偶像?是舞台上光鮮亮麗的皮囊,還是娛樂至死的流量密碼?唐櫻,用她的作品和思想,給出了一個答案。偶像,『偶』是榜樣,『像』是形象。真正的偶像,應該像一面鏡子,能照見我們內心的渴望;應該像一束光,能照亮我們前行的路。她用才華征服聽眾,用思想引領青年。這,或許就是『偶像』這個詞,最好的解答。】
這篇評論,一針見血,瞬間獲得了數萬點讚。
緊接著,國內最權威的文學期刊《當代》,其主編,一位在文壇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也罕見地更新了自己的博客。
他沒有長篇大論,只寫了短短几句話。
【聽了京大那個現場。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我們那一代人,是在理想主義的火焰里淬鍊長大的。我曾以為,那把火,已經在這個時代熄滅了。聽完那個叫唐櫻的女孩的歌,我很欣慰。火種,還在。而且,正在被新一代的年輕人,重新點燃。後生可畏。】
如果說,《青年文摘》的評論,是將唐櫻推向了「青年榜樣」的高度。
那麼,這位老主編的背書,則直接為她鍍上了一層,超越流行文化範疇的,思想者和傳承者的光環。
至此,唐櫻在京大的這場演出,已經完全突破了一場普通的校園活動。
它演變成了一場,關於青春、理想和時代精神的,全民大討論。
而唐櫻,這個名字,也徹底和「有才華、有思想、正能量」這些標籤,深度綁定。
她不再僅僅是一個會唱歌的明星。
她成為了一個被主流社會蓋章認證的,真正意義上的,年輕人的榜樣。
……
第二天。
唐櫻回到《大燕宮詞》劇組時,已經是下午。
她才剛踏入攝影棚,就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往日裡緊張忙碌的片場,今天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文藝氣息。
幾個場工聚在一起調試燈光,嘴裡哼哼唧唧的,調子還有點跑。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嘿,不對,是『也沉溺於其中夢話』。」另一個糾正道。
唐櫻的腳步頓了頓。
不遠處,道具組的小哥正在清點一箱箭矢,一邊數一邊搖頭晃腦。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就連正在給群演發盒飯的大叔,都忍不住跟著哼唱兩句。
「逆著光行走,任風吹雨打。」
……
「糖糖姐,你都不知道,劇組裡到處都在放你的那首《起風了》!我手機都快被我那些同學朋友打爆了,全都是來問我要你簽名的!」
唐櫻笑著接過阿芬遞來的水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阿芬連連擺手,「糖糖姐,你簡直就是我的神!」
唐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錢宇峰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慵懶的調侃聲。
「喲,大神回來了。」
唐櫻循聲望去,錢宇峰正坐在導演的專屬躺椅上,一條腿愜意地搭著,耳朵里塞著一副白色的耳機。
他看到唐櫻,摘下一邊耳機,沖她揚了揚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