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那才是一家三口呢。
合夥坑他一個老頭子。
唐櫻聽牌後,氣勢如虹。
沒過兩輪。
林婉打出一張五條。
「五條!」
唐櫻推倒牌。
「胡了。」
「一條龍。」
籌碼嘩啦啦地往唐櫻那邊流。
霍振軍看著自己面前越來越少的籌碼,臉黑得像鍋底。
「不玩了!」
老爺子把牌一推。
「沒意思。」
「怎麼沒意思?」林婉贏得正開心,「輸不起啊?」
「誰輸不起了?」
霍振軍把最後幾個籌碼扔在桌上。
「我是看出來了。」
「這桌上就沒有公平可言。」
他指了指霍深。
「你問問他。」
「剛才那把,他手裡是不是有一張五條?」
霍深沒說話。
「他手裡有五條,他不打。」
「非得等糖糖聽牌了,他把七萬拆了。」
「這就是明送!」
唐櫻愣了一下。
她看向霍深。
霍深正在整理桌上的牌,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破綻。
「爸,你想多了。」
「我那是為了做清一色。」
「清一色?」霍振軍冷笑,「你那是清一色嗎?你那是清一色的戀愛腦!」
這話一出。
屋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隨即,林婉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
「老霍,你終於看出來了?」
「就你個傻老頭子,還在那兒算算算。」
「算個屁啊。」
「人家算的是感情,你算的是牌。」
「輸死你活該。」
桌上的籌碼已經堆成了小山。
大多都在唐櫻面前。
霍振軍雖然嘴上喊著不玩了,但身體很誠實,屁股沒挪窩。
他就是不信邪。
他在商場上縱橫半輩子,什麼局沒見過?
還能栽在自己兒子手裡?
「再來四圈。」
老爺子咬牙切齒。
「這次不許作弊。」
「誰作弊誰是小狗。」
霍深沒理會這種幼稚的挑釁。
他只是把唐櫻面前的茶杯拿過來,給她續了點熱水。
「喝點水。」
「還玩嗎?」
他問唐櫻。
聲音低沉,帶著詢問。
要是唐櫻累了,這局隨時能散。
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唐櫻看了一眼霍振軍那副不服輸的樣子,笑了。
「玩。」
「叔叔還沒盡興呢。」
骰子再次轉動。
這回是唐櫻坐莊。
牌局繼續。
也許是被霍振軍戳穿了,霍深收斂了一些。
他不再明目張胆地拆牌餵牌。
但他換了一種方式。
控盤。
他坐在唐櫻的下家。
這是一個關鍵位置。
只要他卡住不給林婉吃碰,林婉就很難胡牌。
同時,他通過打出的牌,來引導霍振軍的出牌思路。
這是一種更高級的玩法。
像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霍振軍很快就感覺到了壓力。
他發現自己很難摸到想要的牌。
無論打什麼,似乎都在霍深的算計之中。
比如現在。
他手裡缺一張八萬聽牌。
霍深打了一張七萬。
緊接著,唐櫻打了一張九萬。
按照常理,八萬應該在安全範圍內。
霍振軍摸了一張四條。
沒用。
打出去。
「槓。」
霍深把四條拿走。
槓上開花?
霍振軍心裡一緊。
要是槓上開花,那可是大番。
霍深摸牌。
沒胡。
但他打出了一張牌。
八萬。
霍振軍心裡一喜。
這就叫天無絕人之路。
雖然不能吃,但這張牌出來,說明八萬不是死張。
輪到林婉。
「哎呀,八萬我也要!」
林婉伸手就要去摸。
「等等。」
霍深開口了。
「媽,你看清楚。」
「你手裡是六九萬的搭子,八萬你吃不進去。」
林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牌。
「哦,對哦。」
「那是七萬才能吃。」
「看錯了看錯了。」
她把手縮了回去。
霍振軍鬆了一口氣。
輪到他摸牌。
手指剛觸到牌背。
一種熟悉的紋路傳來。
這是……
八萬!
霍振軍的手有點抖。
自摸!
終於讓他逮著一把自摸!
他猛地把牌拍在桌上。
「自摸!八……」
那個「萬」字還沒喊出口。
他的動作僵住了。
桌上那張八萬。
剛才霍深打出來的八萬。
唐櫻沒動。
林婉沒動。
但唐櫻的牌倒了。
就在霍振軍拍桌子的前一秒。
「叔叔,不好意思。」
「霍深打八萬的時候,我就胡了。」
「只是剛才阿姨打岔,我沒來得及推牌。」
霍振軍看著唐櫻倒下的牌。
清一色。
聽三六九萬。
帶五八萬。
那個八萬,正好點炮。
而且是霍深點的炮。
霍振軍的那個自摸,成了空中樓閣。
截胡。
還是親兒子給點的炮,截了親爹的胡。
霍振軍手裡的那張八萬,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看著霍深。
霍深正端著茶杯,吹著上面的茶葉沫子。
一臉的雲淡風輕。
「你故意的。」
霍振軍指著霍深。
「你知道我在聽八萬。」
「你也知道糖糖在聽八萬。」
「你自己不胡,打八萬給糖糖點炮,就是為了截我的自摸。」
這一招,太狠了。
殺人誅心。
霍深放下茶杯。
「爸,願賭服輸。」
「牌桌上無父子。」
「再說了,我打八萬是因為我手裡沒牌可打了。」
「這叫合理出牌。」
合理個鬼!
霍振軍覺得自己血壓有點高。
他這輩子在商場上算計別人,沒想到臨老了,被自己兒子在麻將桌上算計得底褲都不剩。
老爺子站起身,背著手,氣呼呼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不甘心地回頭看了一眼霍深。
「明天去公司,把你那個季度的報表拿給我看。」
「我就不信你在公司也這麼會算。」
這是要公報私仇了。
林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一邊數著自己贏來的籌碼,一邊沖霍深豎大拇指。
「兒子,幹得漂亮。」
「能把你爸氣成這樣,你是頭一份。」
唐櫻看著面前那一堆小山似的籌碼。
有些哭笑不得。
這哪裡是打牌。
這分明是霍深在變著法子哄她開心。
她轉頭看霍深。
霍深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
裡面沒有算計,沒有博弈。
只有一種很純粹的、很安靜的東西。
「贏了嗎?」
他問。
「贏了。」
唐櫻點頭。
「開心嗎?」
「開心。」
霍深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就好。」
只要她開心。
輸給親爹,氣死親爹,那都不叫事。
夜深了。
王嫂端來了夜宵。
酒釀圓子。
熱乎乎的,甜絲絲的。
吃完夜宵,唐櫻起身告辭。
林婉有些不舍。
「這麼晚了,外頭還下著雪,就在這兒住下吧?」
「房間都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