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
霍深動用了他隱藏在水面之下的龐大資源網絡,完成了這件在普通人看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辛苦了。」
「應該的。張恆已經把人帶來了,在樓下等著。」
「走吧,見見你的團隊。」
樓下的偏廳里,坐著四個中年男人。
看到霍深和唐櫻下樓,四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小霍總。」
為首的那個男人叫李衛國,四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沉穩。
他是霍深一手提拔起來的交易部主管,在資本市場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年,見慣了大風大浪。
霍深的目光掃過四人。
「這位是唐櫻,唐小姐。」
「從今天起,她就是這個項目的總指揮。她的每一個指令,你們都必須無條件執行。」
李衛國和其他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看向唐櫻。
太年輕了。
也太漂亮了。
漂亮得不像是一個能坐在這裡,指揮幾億資金操作的人。
但他們什麼都沒說,只是齊聲應道。
「是。」
「設備都準備好了。吃住也都在這裡,項目結束前,任何人不准離開這棟宅子半步,不准和外界有任何聯繫。」
「明白。」李衛國點頭。
唐櫻把那個裝滿帳戶資料的背包遞過去。
「李主管,一共二十個帳戶,每個帳戶里有兩千一百萬資金。」
「今天開盤後,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買入,中稀股份。」
李衛國的眉頭皺了一下。
中稀股份?
他當然知道這隻股票。
一隻躺在底部大半年的殭屍股,每天的成交額也就幾百萬,半死不活。
這種票,狗都不理。
他們這四億多的資金砸進去,不是給別人送錢嗎?
他心裡有無數個疑問,但看了看旁邊面無表情的霍深,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唐小姐,具體怎麼操作?」他問。
「很簡單。」
「第一,分散掛單。把資金打散,用所有帳戶,在不同的價格區間,一點點買。」
「第二,控制單筆數量。每一筆買入,都不能超過兩百手。」
李衛國徹底愣住了。
這是什麼打法?
四億多的資金,拆成不超過兩百手的小單子去買?
這一天下來,得敲多少次鍵盤?
這效率也太低了。
而且,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他又看了一眼霍深。
霍深的臉色冷了下來。
「沒聽懂?」
李衛國心裡一個激靈,立刻低下頭。
「聽懂了。唐小姐,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霍深揮了揮手。
……
三點整,收盤。
李衛國立刻調出後台數據。
今日買入總金額:三千一百二十萬。
買入均價:5.12元。
他再去看那張K線圖。
一根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陽線,靜靜地躺在那裡。
今天的股價,只漲了不到百分之一。
成交量,也只比昨天放大了不到一成。
他們投入了三千萬巨資,市場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太詭異了。
他把數據報告列印出來,「小霍總,唐小姐,第一天的操作完成了。」
霍深接過報告,看了一眼,遞給唐櫻。
「唐小姐,恕我直言。我們今天投入了三千萬,但股價幾乎沒動。這說明,要麼是上方的拋壓很重,要麼就是……」
「就是盤子裡,還有別人。」唐櫻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今天收盤前最後半小時,大盤是微漲的。但中稀股份的盤口,卻出現了十七筆的百手賣單,死死地把價格壓在了5.13元的位置。」
「這些賣單,不大不小,正好能吃掉我們同一時間的零散買單,但又不會造成恐慌。」
她在白板上畫出了一條橫線。
「這說明,有人在做『價格管理』。」
霍深走到她身邊,「這隻股票里有莊家。」
「對。」唐櫻的眼睛裡閃著一種獵人般的光芒,「而且,是一條胃口不小的大魚。」
「他用半年的時間橫盤吸籌,成本應該在4塊8左右。現在,他手裡的籌碼,恐怕已經占到流通盤的三成以上。」
霍深眉頭緊鎖,「如果真是這樣,我們現在的行為,已經驚動他了。」
「驚動是必然的。」唐櫻放下筆,「他現在一定很困惑。他不知道我們是誰,不知道我們有多少錢,更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買這隻連狗都不理的垃圾股。」
……
京城,國貿大廈頂層。
整整一層,都被改造成了一間新中式的茶室。
黃花梨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建盞和紫砂壺。
空氣里,飄著武夷山大紅袍的醇厚茶香。
一個穿著白色真絲唐裝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
他手裡盤著一對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就是九叔。
股市里,一個活著的傳說。
他靠著五萬塊本錢入市,如今身家早已過十億。
他不出名,不上任何富豪榜。
專挑那些基本面尚可,但無人問津的股票下手。
用半年的時間建倉,再用半年的時間拉升出貨。
一套流程,他從未失手。
眼前的這隻中稀股份,就是他最新的獵物。
他已經悄無聲一息地在裡面趴了半年。
手裡的籌碼,已經吃到了流通盤的百分之三十五。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只要再吃下百分之五的浮動籌碼,他就可以發動總攻,把股價一路做到天上去。
可最近一個星期,他感覺不對勁了。
盤面上,總有一股子看不見的力量,在跟他搶食。
他掛在低位的那些小買單,總是還沒來得及撤,就被一筆筆更小的單子給吃掉了。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幾天。
發現對方的手法很奇怪。
買入的單子,極少有超過兩百手的。
而且極其分散,像撒胡椒麵一樣,灑在各個價位。
但偏偏,就是這些不起眼的小單子,每天都在蠶食他的陣地。
九叔停下手裡轉動的核桃。
「阿彪。」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九叔。」
「查出來沒有?對面是誰?」
「查了。」阿彪低下頭,「那二十多個帳戶,都是新開的。戶主信息五花八門,有的是退休工人,有的是郊區的農民,根本查不出任何關聯。」
「也就是說,對方是專業的。」
九叔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手法,是衝著他來的。
想在他拉升之前,搭一趟順風車。
「呵呵。」九-九叔冷笑一聲,「在我嘴裡搶食,也不怕把牙給崩了。」
「通知下去。」
「今天下午兩點,給我往下砸。」
阿彪愣了一下,「九叔,砸盤?咱們的成本……」
「砸!」
九叔把核桃重重地拍在桌上。
「老子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用五千手,直接給我砸穿三十日線。」
「把那些跟風的散戶,全都給我嚇出來。」
「我就不信,他還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