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方才誰說能治氣疾?!」
陸展元耳力敏銳,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老爺,那不過是個騙吃騙喝的江湖郎中,滿嘴荒唐話,信不得啊!」
陸管家慌忙解釋。
「我管他是騙是盜!」
「只要能救沅君,傾盡所有我也給!」
陸展元死死盯著管家,喉間發出低吼。
「去請!現在就去把那人請來!」
他怒喝一聲,管家嚇得撲通跪地。
「是、是!這就去!」
陸管家連滾爬爬地衝出門去。
……
「真晦氣,這種爛事偏教我碰上!」
陳銘往攤子走,一路咬牙切齒。
「過敏引發的喘症,看你們如何診治!」
「縱請遍名醫,怕也尋不出病因。」
「等著瞧吧!」
他心中篤定,想起先前受辱,怒火又湧上心頭。
「那群大夫束手無策……但絕不會想到我。」
「看來得換個路子完成任務了!」
「氣運之子動不了,尋常百姓總好應付。」
「再說,行醫贈禮這套,若是治好普通人,能得什麼好處呢?」
陳銘回到自己的攤位,拎起包袱。
將借來的桌椅還給鄰攤賣醪糟的老闆,
付了幾文錢作租費。
隨後扛起那面「醫到病除」的布旗,徑直往城外走去。
(城裡人多少有些銀錢,選大夫時格外挑剔,
先看資歷、年紀,再看名聲。
而城外卻擠滿了無錢求醫的貧苦人,
莫說挑大夫,但凡有人願替他們看病,已是天大的恩情。)
果不其然。
踏進城外那片貧民區,只見破敗的帳篷連成一片,
裡頭的人個個面黃肌瘦,病痛纏身。
目光空洞,毫無生氣。
有人滿身膿瘡,皮膚斑駁;
有人咳個不停,仿佛要把肺都咳穿;
病人實在太多了。
「咦?有大夫?」
「快看!是不是來義診的?」
「這麼年輕?真能治病?該不會拿我們試手吧?」
「哼,管他試不試,有大夫總比沒有強!」
「就怕是要收錢的郎中啊……」
眾人見陳銘衣著尚整,背著藥箱走來,
眼中先是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們沒錢,請不起大夫。
就算大夫來了,又能如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位大哥,您是大夫嗎?」
陳銘正思索如何開始,一旁傳來怯生生的詢問。
「是,我是大夫。家裡有人病了嗎?」
陳銘轉頭,
看見一個才到他腰間高的小丫頭,
懷裡緊抱一隻小土罐,滿臉警惕地仰頭望著他。
陳銘含笑應答。
「那……大哥看病要收多少錢呀?」
小丫頭見他態度溫和,稍稍放鬆,仍帶忐忑地問道。
「不收錢,今天義診。」
陳銘輕輕搖頭。
見小丫頭一臉驚喜,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又望向四周正盯著他的貧苦眾人,
揚聲道:
「各位,今天我在此免費看病,
信得過我的、家裡有病人的,都可帶來。
日落之前,我都會在這兒為大家診治!」
周圍的人半信半疑,神色猶豫。
陳銘未多理會,
只對那小丫頭笑道:
「快回去叫家人來看病吧。」
「好!謝謝大哥!」
小丫頭滿臉歡喜,蹦跳著跑遠了。
陳銘不再多言,
放下隨身物品,靜候病患前來。
從邊上拖來一張舊木桌,搬來歪斜的凳子,墊幾塊碎石頭穩住桌腳。
一個寒酸的行醫攤便算支起來了。
"你……當真懂醫術?年紀輕輕真會瞧病?該不是拿我們窮苦人逗悶子吧?"
"莫非是來找練手的?"
見陳銘擺開陣仗,終於有個穿破衫、滿臉膿瘡的漢子按捺不住上前質問。
"不願看便請自便。"
陳銘眼皮都未抬。
他本是好心義診,倒遭人疑心?
那不看也罷!
"你這人什麼態度!就因你年輕不像郎中,我才多問兩句!"
"這也配稱醫者?你的醫德何在?"
"我看你根本是江湖騙子!"
那漢子見他這般冷淡,怒火更盛,越看越覺陳銘藏著歹意。
四周人群也悄悄挪步,躲閃的目光在陳銘身上掃來掃去。
"不信便不信,何須激動?"
陳銘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你……"
漢子見他油鹽不進,只當被輕視,正要發作——
"大哥哥!我把哥哥抬來啦!快救救他!"
脆生生的童音突然插進來。
只見先前那小丫頭帶著幾個孩童,吭哧吭哧抬著個簡易擔架挪近。
架上躺著個氣息微弱的男孩,雙眼潰爛流膿,顯是重傷未治導致惡化。
"交給我。"
陳銘快步上前,見孩子們漲紅著臉喘氣,伸手穩穩接過擔架。
"喂!馮家丫頭!這人是騙子!指不定安了什麼壞心!"
膿瘡漢子忍不住尖聲嚷道。
圍觀者紛紛伸長脖子,一副看好戲的神氣。
陳銘眉頭微蹙,眼底結霜。
"胡說!大哥哥長得俊心眼好,能有什麼壞心!"
"我們窮得只剩半條命,還有什麼可讓人圖的!"
不待陳銘開口,小丫頭竟叉著腰頂了回去。
"嘿!臭丫頭片子這兒輪得到你……"
"想挨揍是不是!"
漢子惱羞成怒揚手要打,卻撞上陳銘冰刃般的目光,頓時僵在原地。
他脊背發涼,仿佛被毒蛇纏住咽喉。
"哼。"
陳銘一聲冷嗤。
仙醫之道,豈止救死扶傷?
……
"好了,現在給你哥哥治傷。"
他轉身蹲下,對嚇白了臉的小丫頭放柔聲音。
"嗯!謝謝大哥哥!"
小丫頭抹了抹花貓似的臉,重新露出笑容。
"仙醫術!"
陳銘心念微動,指尖悄然浮起一層瑩瑩碧光。溫潤的生命氣息如漣漪般散開,空氣里仿佛涌動著清泉。圍觀眾人只覺靈台一清,連魂魄都被這氣息滌盪得通透澄澈。
"呀!好生舒暢!"
梳著雙髻的小姑娘與同伴們不約而同輕呼出聲。
"這...這是何等手段?"
"莫非是江湖失傳的療傷秘術?"
"定是如此!這位少俠醫者仁心,特地來施救的!"
眾人望著那泛著碧玉光華的手指,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眼底躍動著希冀的光彩。
"怎會..."
滿臉膿瘡的漢子陡然色變,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向後挪步。他竟冒犯了這等高人!
"嗤——"
陳銘並未理會騷動,凝著碧光的指尖輕觸少年傷口。原本潰爛流膿的創口竟如逢甘霖,腐肉生新,膿血盡褪。
"嘶——"
四周響起成片的抽氣聲。孩子們澄澈的眸子裡盛滿星子般的崇拜。
"成了。"
不過三息之間,陳銘已然收功。擔架少年潰爛盡消,肌膚光潔如初,唯余些許黏液需要擦拭。雖仍昏迷不醒,卻已恢復平穩呼吸。
【叮!救治無名少年,獲贈"少年根骨"!】
【少年根骨:重塑經脈,返璞歸真,可重續武道之途!】
識海中響起的道音讓陳銘眼底泛起波瀾。十七歲筋骨已定,此物正是雪中送炭。
"哥哥痊癒了!"小丫頭圍著擔架雀躍歡騰,赤足踩過碎石時卻突然踉蹌——足底已被銳石劃破,血珠涔涔。
"莫動。"陳銘再度俯身,輕輕托起那雙沾塵的玉足。
他運起療傷功法,片刻之間,女童的腳踝便已痊癒。
「呀!真的好了!哥哥太神啦!」
小姑娘雀躍著再次歡呼。
【叮!宿主治癒無名女童,獲得反饋獎勵——基礎武道資質!】
【當前進度:
天命之人:0/1
尋常百姓:2/100】
聽著識海中的提示,陳銘嘴角微揚。
他環顧人群,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些在旁人眼中的貧苦百姓,於他而言卻是珍貴的機緣。
「現下開始義診,諸位請按次序排好。」
陳銘說罷重回座位。
眾人聞言不敢耽擱,迅速列成長隊。
唯有那個滿面膿瘡的男子進退維谷,偷偷瞥了陳銘一眼,最終還是耷拉著腦袋站到了隊尾。
「下一位。」
首名患者應聲上前。
【叮!治癒無名傷者,獲得壽命獎勵一年!】
【叮!治癒無名傷者,獲得基礎暗器資質!】
【叮!治癒無名傷者,獲得中級刀法悟性!】
……
陳銘專心致志地收集著特殊獎勵。
與此同時,陸管家正發瘋似的滿城搜尋陳銘蹤跡。
見小廝疾步跑來,他急忙追問:「可找到了?」
「問遍街坊都說他早已離去!」小廝撫著胸口喘氣道。
「混帳!這滑溜的泥鰍,當真氣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