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那些痕跡又緩緩淡去。
她不再顯露情緒,
只是仍死死望向陸府之中。
「不!展元是冤枉的!他定是被迫的!」
「是他!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逼展元這麼做!」
何沅君怔了一瞬,
隨即瞪向陳銘。
那張原本甜美的臉,
瞬間變得猙獰如鬼。
「惡徒!納命來!」
「嗡——」
她體內真氣翻湧,
一道劍光自旁飛來,落入手心。
銀亮長劍已被她緊握。
「唰!」
她縱身一躍,直衝陳銘而去。
手中長劍高舉,劍尖直指他咽喉。
目光如毒蛇般狠厲,
死死咬住陳銘的身影。
在她心裡,一切皆是陳銘之過!
這不知從何而來的惡人,
故意離間她與陸展元,
才釀成今日局面!
定是陳銘逼迫陸展元如此選擇!
只要殺了陳銘,救回夫君,
一切便能回到從前!
陸展元也會依然愛她!
人說李莫愁痴情成瘋,
何沅君又何嘗不是?
可惜她愛錯了人。
「呵……」
陳銘望著疾沖而來的何沅君,
冷嗤一聲,靜立未動。
只見何沅君才躍出不足兩丈,
「嘭——」
「叮噹——」
距陳銘尚有數步之遙,
她忽然身子一軟,
撲倒在地,長劍落地發出清響。
何沅君,也中毒了。
整座陸府,早已被陳銘布下劇毒。
此毒非草木所制,
而是散於空氣之中,
只消呼吸,便已中毒。
但在毒發之前,毫無徵兆。
只要陳銘施展仙醫術催發此毒,
空氣中瀰漫的毒素便將化作世間至烈之毒!
無人可擋,更無藥可解!
中毒者會漸漸氣力衰竭,最終窒息而亡!
「沅君?!是你在說話嗎沅君?!」
陸展元聽見何沅君的聲音,面容驟然失了血色,目光游移不定。
隨即又急切地連聲呼喚。
「……」
此刻何沅君癱倒在地,未能回應。
但她仍用浸滿怨毒的眼神死死咬住陳銘!
原本秀美的面容扭曲如修羅。
「倒是個妙人兒!」
「你夫君為求活路,早已將你贈予我,方才所言你可聽真了?」
「還存著什麼痴念?」
陳銘踱至何沅君跟前含笑相問。
(「這般盯著我又是何意?」
「莫非認為是我逼迫你夫君棄你?」
「方才你聽得明白,我予他抉擇之機!」
「未曾相逼,皆是他自願擇選!」
「他本可與你同赴黃泉,卻未作此選!」
「你二人的情愛當真荒唐。」
「況且恨我何用?你傾心的不過是個貪你美色、從未真心待你的男子。」
「縱使今日無我,他日逢著同樣境況,他照樣會舍你而去!」
「還痴心妄想什麼?」
陳銘緩步蹲在何沅君身側。
望著她眼中未散的怨毒輕聲細語。
這番話徹底碾碎了何沅君最後的執念。
她眼中怨氣漸漸消散,整個人如被抽去魂魄。
「戲耍夠了,該辦正事了。」
見何沅君心防已潰,陳銘也失了戲弄的興致。
著實無趣。
他徐徐俯身。
「仙醫術!」
心念微動,仙術再啟。
指尖輕觸何沅君肌理。
霎時間何沅君只覺氣力復甦,內力漸涌。
可心湖已如死水,再不起誅殺陳銘之念。
「嗯?系統竟無提示?」
「看來同一人不可觸發二次返還!」
這正是陳銘要對何沅君攻心的緣由!
他需試出行醫返還的觸發次數。
若何沅君懷恨突襲,療傷時反倒危及自身。
靜候片刻仍無系統提示音。
陳銘輕嘆搖頭。
掌中碧光再閃,何沅君應聲倒地。
她卻恍若未覺,目光空洞宛若傀儡。
「恕罪了,本無意取你性命,奈何你夫欲置我於死地!」
「為絕後患,唯請赴死!」
望著失魂的何沅君,陳銘拾起長劍緩步走近。
陳銘唇間逸出一字:「嗤!」
劍鋒破空,精準地點在何沅君心口。
她眸中殘存的光彩,漸漸渙散。
或許,這於她反倒是解脫。
「來世莫再困於情障,多存幾分清醒。」
陳銘微微搖首,輕嘆逸出唇邊。
今日陸府上下,無人能逃。
他從不留後患——
野草除不盡,春風復又生。
既擇路與我為敵,便該料到代價。
「沅君!」
陸展元似有所感,嘶聲呼喊,情真似假。
「輪到你了。」
陳銘未忘,此人亦身負氣運。
他步至陸展元身側,心念微動。
「仙醫術!」
碧色光華流轉,陳銘伸手扣住對方足踝。
陸展元只覺內力漸復,眼底喜色乍現即隱。
他靜待功力盡復,欲施雷霆一擊。
【叮!救治氣運之子陸展元,觸發暴擊返還:三十載內力!基礎劍法!】
【叮!檢測目標與神鵰因果交織,觸發百倍暴擊!】
【獲贈三十年先天真氣!仙劍術(神級)!】
【仙劍術:萬般劍招皆俯首,信手揮灑即巔峰!】
系統提示未落,浩瀚信息已灌入靈台。
稠厚的先天真氣自丹田湧出,奔流不息。
「納命來!」
陸展元暴起發難,掌風直取咽喉。
他不解陳銘為何施救,卻知此乃良機。
「倏——」
驚變乍生!
陳銘足尖輕點,身形飄退三丈,竟從容避過絕殺。
「你…竟是先天高手?!」
陸展元瞠目望著數丈外身影,難以置信。
「猜得不錯。」
陳銘唇角淺勾,指起劍落。
「神脈劍指!」
無形劍氣洞穿心脈,胸前豁開血洞。
「你...」
陸展元未盡之言永埋喉間,轟然倒地。
「幸得三十年先天真氣,倒是省了些麻煩。」
陳銘輕吁一氣,袖擺無風自動。
「嗤嗤嗤……」
他的視線掃過陸府剩餘眾人。
未等對方開口求饒,指間劍氣迸發,道道寒芒瞬息穿透眾人眉心。
陸氏一族,自此除名。
「既然選擇對我出手,陸府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陳銘再度抬手。
「仙醫秘術!」
翠色霧氣憑空湧現,如潮水般淹沒整座府邸。
昔日繁華宅院,轉瞬化作死寂之地。
「該動身了……王家、李青蘿,好好等著。下一個就輪到你們。」
「還有那四大惡人,準備好承受我的怒火了麼?」
陳銘眸中厲色一閃,望向姑蘇城的方向,身影漸行漸遠。
……
樹梢之上,李莫愁靜立良久。
凝視著陸展元與何沅君僵臥的身影,滿腔仇怨竟漸漸化作無盡悲涼。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哀慟。
最終她縱身離去,衣袂飄飛的方向,竟似追尋著那道遠去的身影。
……
「驚天消息!陸府滿門被屠!」
「什麼?我清晨聽聞時還以為是訛傳!」
「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陸府上下無一生還!」
「究竟是何人所為?莫非又現魔頭?」
「此言差矣。此人雖手段酷烈,事出有因。」
霎時邊陲小城譁然四起。
茶肆酒館中,眾人圍著消息靈通者追問不休。
「據聞是位未及弱冠的少年。」爆料者撫盞輕笑。
「少年郎?!」
「如今後生竟如此了得?」
「可惜不知姓名,否則必是震動江湖的人物!」
滿座皆驚,議論紛紛。
「今日清晨,陸府張貼求醫榜文。」
「那少年郎本欲施以援手,誰知......」
說書人故意頓住,欣賞著眾人焦灼的神情。
「快說啊!」
「別賣關子!」
在眾人催促聲中,他方緩緩道來:
「陸府管事見其年少衣朴,竟惡語相向。」
「不僅斥其招搖撞騙,更百般折辱。」
話音未落,滿座譁然。
「陸府竟如此待人?」
「好心相助反遭羞辱,實在令人心寒!」
「可因此便滅人滿門,是否太過?」
眾人群情激憤,紛紛指責陸府行徑。
「自然不是!」那人連忙辯解。
「事實上,那少年尚未見到陸夫人,便已診出她的病症。」
「他當場斷言,唯有自己能治此疾。」
「可陸府管家與其他郎中皆不信服,還不斷譏諷他。」
「但這少年豈是尋常之輩?」
「他只留下一句『待陸府上門相求』,便拂袖而去。」
說到此處,那人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這就走了?」
「未見病人就能診病?未免太過離奇!」
「話雖如此,這少年確實膽識過人!竟敢等著陸府來請,該是何等自信!」
眾人聞言雙眼發亮,興奮難抑。
這般
「果然如少年所料。」
「數十位大夫,連剛從**歸來的孫大夫都束手無策。」
「這時才有人想起那位少年。」
「陸老爺為救夫人,當即下令務必請回陳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