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吃完飯，阿朱和阿碧一邊吃飯一邊問王語嫣。
「……」
王語嫣吃得很急，顯然是兩天沒吃飯，餓壞了。
不過就算吃得多，她還是保持著慢慢咀嚼的習慣。
可以說，王語嫣是個典型的大家閨秀。
她把嘴裡的食物嚼碎咽下去後，才抬起頭來。
「我想去找陳銘公子……」
她抿了抿嘴唇，終於開口說道。
「……王語嫣，我覺得你還是別去找陳銘公子了！」
聽到王語嫣的話，阿朱皺了皺眉，說道。
「為……為啥呀？」
王語嫣有點緊張地問道。
「因為他對你已經沒感情了，甚至很討厭你！」
「你去找他，不過是又跳進一個跟你表哥一樣的火坑罷了。」
「而且陳銘公子這個曾經被你拋棄的火坑，可能會把你折磨得更慘……」
阿朱嘆了口氣，還是說出了這些話。
「……」
王語嫣低下了頭，眼裡閃過一絲憂傷。
「這……這是我自己造的孽，我就該承受這樣的後果……」
「所以，哪怕陳銘公子再討厭我，我也要去見他，我一定要成為他的女人……」
「你看，咱們的婚書還在呢……」
過了一會兒，王語嫣再次開口，勉強笑了笑說道。
一邊說，一邊從胸口拿出一張婚書。
那是陳銘離開時留給她的，表示兩人的婚約就此作廢。
「王語嫣，你明白的，這份婚書，在陳銘公子面前，其實不過是個笑話……」
阿朱靜靜地看著王語嫣把婚書像寶貝似的放在桌上，眼神複雜。
「不，不是笑話！」
「陳銘公子其實很看重咱們的婚約，不然他咋會那麼傷心？」
「他對我那麼好，我卻那樣傷害了他，是我的錯！」
「既然是我傷了他的心，那這次，換我對他好！」
「不管他咋對我，我都受得了！」
王語嫣語氣堅定，連阿朱和阿碧都感到一陣心驚。
她們知道王語嫣有多固執。
一個愛了表哥整整十七年，直到慕容復把她推進別人懷抱的時候。
哪怕對慕容復滿心怨恨，她還是放不下他。
如果她真的愛上陳銘，那份執念也會可怕得讓人不敢想像。
「可是，陳銘公子是不會讓你靠近他的，甚至不願意見你……」
「而你現在啥都不會，也沒資格讓他原諒你……」
阿朱嘆了口氣，還是給王語嫣潑了一盆冷水。
「那我就一直跟著他，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一天不行就兩天，一個月不行就兩個月，一年不行就兩年！」
「就算十年、百年、一輩子，只要我還活著，我就跟著他！」
王語嫣語氣堅定，讓阿朱震驚不已。
但更多的是悲哀。
王語嫣始終沒看清自己的問題。
「可你還是那個問題，你現在看上去很執著於陳銘公子。」
「可要是慕容公子來找你，說要娶你呢？你還堅持選陳銘嗎？」
阿朱無奈，只能問出陳銘之前問過王語嫣的問題。
她知道王語嫣根本不可能忘記慕容復。
所以只有這個問題，才能讓她停下對陳銘的幻想。
「我能！」
沒想到，王語嫣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陳銘。
這讓阿朱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知道的，光說沒用。」
「你嘴上說得再堅決、再好聽也沒用。」
「可真到了那天，當你的表哥來找你的時候，你能確定自己還選陳銘嗎？」
阿朱問完，沒有等她回答，便繼續說道：
「其實，你做不到！」
「我敢說，你還是會選慕容公子！」
「就像那天晚上，你口口聲聲說要替陳銘贖罪，結果一扭頭就跟慕容公子好上了，連陳銘的面兒都沒見著！」
「再比如陳銘來曼陀山莊那次，他明明給了你選擇的機會，你卻二話不說選了慕容公子，最後反倒被慕容公子送到了陳銘的床上！」
「還有剛才，你問我們是不是慕容公子派來的，得知不是後，你還因為慕容公子沒關心你而失落！」
「你根本就沒真心選過陳銘！」
「所以，你現在覺得自己會選他，那不過是你的空想罷了！」
「真到了做選擇的時候，你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慕容公子！」
「你說你會選陳銘，那不過是在騙自己罷了！」
阿朱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些冷淡。
王語嫣聽了，心裡一陣恍惚，眼中滿是愧疚和痛苦。
她眼中的堅定，也開始搖擺不定。
一個個事實擺在眼前，她的自欺欺人顯得毫無意義。
但阿朱還是一臉冷漠，不為所動。
過了一會兒，阿朱又開口了：
「王語嫣，我實話跟你說吧。」
「這些天，我也對陳銘公子動心了。」
「我雖然只是個丫鬟，但也希望陳銘公子別再受你那樣的傷害。」
「如果你不能堅定地選擇陳銘，我希望你能離他遠點，至少別打擾他。」
「別像當初訂婚那樣，明明已經訂婚了，心裡還想著你的表哥，這是對陳銘公子的侮辱！」
阿朱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嚴厲。
王語嫣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低著頭，不敢看阿朱。
「而且，現在我和阿碧在陳銘公子的幫助下，已經自由了！」
「我和阿碧商量好了，等你恢復正常，我們就去找陳銘公子。」
「以後我們做他的丫鬟。」
「所以我們不會讓你再去找陳銘公子。」
「別用你那不堅定的感情，去傷害陳銘公子。」
「我們會心疼的。」
阿朱的語氣冷冷的，但說的話卻很真誠。
王語嫣心裡很痛，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不是因為阿朱和阿碧也喜歡陳銘，而是因為她以前對陳銘做了太多過分的事。
她感到痛苦，無法自控。
眼淚無聲地滑落。
過了一會兒，她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對阿朱說：
「一年前的一天，陳銘公子興高采烈地提著食盒來找我。」
「他說自己親手做了點心，想讓我嘗嘗！他知道我喜歡桂花糕，就專門學著做。」
「那時候他滿臉灰塵，手上還有被火燒傷的痕跡，但眼裡全是興奮和期待。」
「作為陳銘公子的未婚妻，我本該心疼他、開心才對。」
「可是我當時做了一件非常過分的事。」
「我嫌棄他，覺得一個世家公子，竟然去做這種低賤的事。」
「太小氣了，不像個男人。」
「比不上我表哥，他每天都忙著國家大事，多有氣派！」
「我還嫌他衣衫不整，一個大家族的公子，怎麼可以這麼邋遢，簡直丟人！」
「所以我根本沒碰他送來的點心。」
「還一臉不屑地拒絕了。」
「最後還諷刺他說，誰知道是不是他做的，要是真有本事，就做點正經的飯菜吧！」
「我記得他當時的眼神有多失落，就這樣走了。」
「他做的桂花糕，我也扔了。」
「可我沒想到，幾天後他又提著食盒來找我。」
「這次他真的親手做了飯想讓我嘗。」
「這一次他沒有那麼邋遢。」
「我不好推辭，就隨便吃了一口。」
「味道一般，但也不差，可我還是嫌棄地說難吃。」
「甚至當著他的面，把筷子扔了。」
「然後我就沒理他，去找我表哥了，把他一個人留在曼陀山莊。」
王語嫣的眼神有些 ** ，臉上滿是痛苦。
阿朱和阿碧聽了，心裡很生氣，但看到她的樣子，又覺得一陣心酸。
「可是直到今天，我自己第一次做飯，才發現。」
「原來生火都這麼難，我連火都點不著。」
「可他當時為了給我做頓飯，得多辛苦……手上被火燙到一定很疼吧……」
「他明明是個世家公子，卻能放下身段為我做這些，別人會怎麼看他……」
「我當時怎麼會那麼狠心……」
「他傾盡全力哄我，想讓我開心，想讓我明白他的心意，我卻毫不在意，還處處嫌棄……」
「我怎麼會這麼過分……」
王語嫣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婚書上。
她趕緊把婚書收好，怕被弄濕或損壞。
嘴裡卻呆呆地念叨著：
「所以，我不確定將來慕容復再找我的時候，我能不能堅定地選擇陳銘公子，但至少，我想對他好一次……好不好？」
「我欠陳銘公子的太多了。」
「就算不能成為他的女人，我也想做他的丫鬟。」
「如果做不了丫鬟，我就一直跟著他，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王語嫣的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
阿朱和阿碧有些愣住，或者說有些迷茫。
她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們能感受到王語嫣對陳銘的真心，這讓她們動容。
但她們還是擔心，王語嫣依舊在搖擺不定。
她一邊愛著陳銘，一邊又無法下定決心選擇他。
怕有一天，王語嫣會因為慕容復再次傷害陳銘……
她們不想讓陳銘再經歷一次同樣的痛苦。
她們真的很心疼陳銘。
過了很久，阿朱才緩緩開口。
她沒有答應王語嫣，也沒有拒絕。
就像她說的，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只能先等等……
「好……」
王語嫣愣了一下，沒說什麼，擦乾眼淚，只是輕輕說了句，繼續吃起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