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
陸平安和陳靈韻已經坐在了躺椅上。
椅子不是很大,但陳靈韻身材太過瘦弱。
所以陸平安稍微騰出點地方,還是能坐下的。
而這少女此刻正捧著本書,看的十分仔細。
很明顯,是陸平安為她專門找來的…。
先不說天賦。
畢竟從陳靈韻覺醒天靈骨的那一刻,李秋月和她便已然沒了可比性。
所以天賦一事暫且不提便是。
單說心性方面。
雖然二人在心性和經歷方面都有著極其相似之處。
但正如那句老話,一個猴有一個猴的拴法。
她們雖有相同之處,但到底是兩個人,所以自然不能用同一種方式去教。
就像當初的李秋月。
如今將當初教給她的那一套來教陳靈韻的話,肯定是行不通的。
畢竟李秋月好歹也讀過一些書,可陳靈韻自幼便沒了爹娘。
常年待在那陋巷小村內,每天只與柴米油鹽、魚蝦草藥打交道。
因此,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讀書。
至於修行一事…她既有如此根骨和天賦,自然不必太過著急。
畢竟修行路上,最忌諱的就是拔苗助長。
正所謂修身先修心。
到最後只會白白浪費了這一身罕見天賦與根骨…。
「陸大哥,這個字怎麼讀呀?」
沉默間,陳靈韻指了指書上的一個字。
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陸平安好像看不到。
少女撓撓頭,忽然靈機一動,參照上面的字,將一筆一畫念給了陸平安聽。
一大一小的身影坐在椅子上,自後看去,頗有種老爺爺在細心教導自家孫女的感覺。
當然,如果陸平安再蒼老一些就更像了。
又或許…按輩分的話,陸平安還真是少女的爺爺輩…。
「膻,這個字念膻。」陸平安耐心的為少女講解。
陳靈韻聽後點點頭,繼續念著上面的字:「膻中…。」
念完,她似乎有些不解,一雙靈動大眼中透著茫然。
下一刻,她放下手中書籍,揚頭看向陸平安,疑惑道:
「陸大哥,膻中是什麼意思?」
「膻中是身體上的一個穴位。」
「膻中穴…。」陳靈韻呢喃一聲,下意識問道:
「陸大哥,那膻中穴在哪啊?」
陸平安剛想說話,卻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竟忽然頓住。
下一刻,他看向身旁的少女,輕聲說道:
「靈韻,你先回屋繼續看書吧,有什麼不懂的記得標註下來,回頭我再給你講解。」
「好。」陳靈韻乖巧的點點頭,跳下躺椅,向屋內走去。
只是她腳步聲還沒走遠,背對著她的陸平安便聽見一道驚訝的聲音響起:
「哇~陸大哥你快看,下雪了。」
陸平安仍是背對著她,莫名笑了笑,搖頭道:
「那不是雪。」
身後的陳靈韻滿臉疑惑,伸手接下一片雪花。
從觸摸,再到融化,她都是親身感受,絕對做不了假。
不同的是…這雪好像和她之前所見到的不一樣。
犁刀村裡的雪都是冰涼的,而如今這雪…卻像是燒開之後又晾了一會的水。
不燙手,卻又暖洋洋的…。
少女回過神來,雖說對於陸平安的話十分相信。
但畢竟是親眼見到的東西,所以陳靈韻還是忍不住問道:
「不是雪是什麼?」
「一個…故人。」陸平安嘴角帶著笑意,在陳靈韻還在思考陸平安這句話的意思時,他便接著道:
「好了,你且去吧。」
「哦。」陳靈韻一步三回頭的走進了屋內…。
再看陸平安身後,已不知何時飄起一陣細膩的雪花。
雖是雪花,卻如夏日暖陽般,溫和如春。
直到陳靈韻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才見一位雙鬢泛白的中年儒士身影緩緩浮現。
他站在陸平安身後,笑容和煦。
一開口,便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代師收徒,有意思。」
「白先生,好久不見。」陸平安起身回頭,笑道。
正是白初冬。
犁刀村一行,足足花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確實有很長時間沒見了。
不過…相比於之前,白初冬似乎蒼老了許多。
並非肉眼可見,而是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滄桑感。
所以即使看不太清,陸平安也仍舊能感受到面前這位中年儒士的雙鬢應該又增添了幾根銀絲…。
不多時,二人席地而坐。
白初冬始終面帶笑容,安靜的聽著陸平安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
可當陸平安說到他當時身體的那股莫名力量時,白初冬卻是忽然皺了皺眉,呢喃道:
「紅蓮極境…。」
聽著白初冬凝重的語氣,陸平安好奇問道:
「聽白先生的意思,好像知道這紅蓮極境?」
白初冬點頭,解釋道:
「出自紅蓮聖體,是其中眾多天賦神通之中的一種。」
他嘆了口氣,接著道:
「世間能覺醒紅蓮聖體之人本就稀少,能覺醒紅蓮極境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且據我所知,能覺醒紅蓮極境這一門天賦神通的,也只有一人。」
「但他最後的下場…可不怎麼好...。」
陸平安眉頭也微微皺起,問道:「什麼意思?」
白初冬目光緊緊盯著他,一字一頓道:
「意思就是說…你將會遭到天譴…。」
「天譴?」
白初冬點頭:「不錯。」
「紅蓮聖體本就是逆天血脈,紅蓮極境更是逆天中的逆天。」
「而這逆天的神通,自然會遭到上蒼的記恨,又或者是忌憚。」
「因此,它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消失。」
頓了頓,白初冬解釋道:
「就好比…一個農夫,家中養了許多牲畜。」
「其他的牲畜都老老實實遵從農夫每天給它們安排的活計,吃著農夫給它們那些沒有營養的食物。」
「可這時忽然跳出一頭牛,說農夫每天都在虐待他,所以不想為他賣力了。」
「最主要的是,這頭牛還長出了兩個尖銳的牛角,並且已經對農夫構成了威脅。」
「所以…你覺得農夫會怎麼做?」
陸平安深吸口氣,已然明白了白初冬的意思,呢喃道:
「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