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柳夢溪雙手捂著頭,臉上滿是痛苦與懊悔。
然而對此,陸平安卻是冷眼旁觀,甚至譏諷一笑:
「你確實沒想到。」
「因為早在你答應宮少宇的那一刻,就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的選擇。」
「所以,現在說這些已然沒了必要。」
「還有...。」陸平安雙眸微微眯起,接著問道:
「你口口聲聲說之後在看清自己內心的那一刻,便已經對宮少宇沒了感情?」
「這些話說出來,你難道不覺得可笑嗎?」
「若真對他沒了感情,又豈會將這個謊言進行到底?」
「別跟我說只是單純的為了報恩。」
「我…。」柳夢溪一時竟啞口無言,又好像不知該如何解釋。
然而陸平安卻是不屑一笑,緩緩說道:
「是因為冥界之主的這個位置吧?」
對上柳夢溪那雙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恐慌的目光,陸平安接著說道:
「當年我幫你平定冥界之亂,助你穩坐冥界之主的位置時,其實你對此早有芥蒂了吧?」
「在冥界,人人都說我是你背後的男人,是你柳夢溪的後盾,如果沒有我,你也不可能穩坐冥界之主的這個位置。」
「早在有這些傳聞的一刻起,你心中就已經很不痛快了吧?」
「又或者,你柳夢溪也有著自己的高傲。」
「所以當然不想被人說成是靠著我才一步步執掌冥界,成為整個冥界至高無上的存在吧?」
「因為在你心裡,你其實一點也不比我差。」
「當年平定冥界之亂時,你的付出根本不比我少,甚至還遠遠要高於我。」
「也正因如此,你才不甘心在那些人心裡的位置始終都比我差那麼一點。」
「這也就導致了你心裡不平衡,急切的想證明自己其實是比我強的,哪怕沒有我,你也一樣能穩坐冥界之主的這個位置。」
「我說的沒錯吧?」
「這…。」柳夢溪怔愣的看著陸平安,一時間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反觀陸平安的臉上則是掛著戲謔的笑意,仿佛早就猜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一般。
或許在柳夢溪的心裡,這個冥界之主的位置並不是很重要。
但重要的是,外人對她的看法。
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陸平安太了解柳夢溪的為人了。
她很要強,所以對於這些傳言看的尤為重要。
當然,並非擔心陸平安功高蓋主,從而奪得冥界之主的位置。
只是單純的不想被人看扁,認為她是靠著陸平安才能執掌冥界的。
卻又不得不承認,陸平安的確比她強。
除了修為的差距外,她和陸平安之間根本沒有可比性。
無論謀略,膽識,天賦,陸平安都比她強太多。
甚至唯一的修為壓制,還是當初陸平安將她和整個冥界的氣韻連在一起。
靠著這些氣韻,她的修為才能穩壓陸平安一頭。
否則,她這個冥界之主其實就是個空架子罷了…。
所以,她想證明自己。
但那時的冥界再無任何戰亂,就算她空有一身本領也是無處施展。
於是,她便將目光放在了宮少宇身上。
既然沒有任何戰亂,那便用行動向眾人證明,不是她柳夢溪離不開陸平安,而是陸平安離不開柳夢溪。
所以,她答應了宮少宇的要求,並將其帶回了冥府。
誠然這其中也有對宮少宇的一些遺憾。
但更多的還是想告訴整個冥界,她柳夢溪能離得開陸平安,可陸平安卻不能沒有柳夢溪。
若之後陸平安因此而遭受打擊,那麼哪怕她結束這場失意的戲碼,整個冥界之人也會將她的位置擺在陸平安之上。
這便算是達到了她的目的。
當然,也不乏一些卑劣的想法。
畢竟凡人界的一國君主尚且能有三妻四妾,她堂堂冥界之主難道就不能多幾個男人?
何況這個男人還是她當初的心儀之人?
也就是說,如果之後陸平安妥協,那麼她甚至可以不用恢復記憶。
輕而易舉的便能將兩個男人留在自己身邊。
如此一來,不光她的好勝心得到了滿足,就連整個冥界之人也不敢小瞧於她。
畢竟陸平安那樣的人物都在她面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從此之後還有誰敢輕視她?
而她也確實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在陸平安得知她將宮少宇帶回冥府時痛心疾首的樣子。
在陸平安為了讓她恢復記憶而東奔西走,甚至不顧自己尊嚴的時候。
在為了宮少宇一次又一次傷害陸平安時。
在看著陸平安滿身傷痕和狼狽的樣子時,她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因為整個冥界之人都清楚的知道了她柳夢溪這個冥界之主的威嚴。
甚至最後除卻幾大閻羅和之前一起並肩作戰的好友之外,其餘人都不敢靠近陸平安了,生怕被他所牽連。
而在這個時候,柳夢溪的心中就已然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或許也會如她剛剛所說那般,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心疼。
但這些心疼,和她對陸平安所造成的傷害來看,完全不成正比。
最主要的是,心疼和傷害都是她帶給陸平安的。
就好比將一個人的眼睛戳瞎,之後又給他找來一根拐杖是一樣的道理。
何況他柳夢溪除了那僅存的一些良知所帶來的愧疚之外,再無其他。
所以,一定意義上來說,她的所作所為和宮少宇比起來,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想想,陸平安倒還真有些後悔。
後悔當初不該留在冥界,後悔不該幫她。
那樣,柳夢溪或許還能認清自己的實力。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沒有陸平安幫她,她能不能從當年那場戰亂之中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更別說到後面執掌冥界了。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
若當初陸平安真的沒有幫她,也就沒有後面的那些事情了。
說到底,這場孽緣還是從陸平安的多管閒事開始…。
反觀柳夢溪,在陸平安話音落下的一刻,她竟是罕見的沒有著急解釋,更未反駁。
整個人就仿佛墜入河面的石頭一般,僅是掀起半分波瀾,之後便再次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