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倒也並非像左天瓷等人所說那樣,沒有任何機緣便強行破境。
當然,這個機緣指的並不一定非得是物。
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遇到的某種事情…。
這點,白初冬應該更為清楚一些。
陸平安之所以能在毫無任何機緣的情況下強勢突破至化神境,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今日之事。
又或者說,早在得知柳夢溪來這裡找他時,他便已經有了這個感覺了。
徹底放下柳夢溪,便相當於打破了內心的桎梏。
之後斬斷他們之間的因果,亦是讓他徹底頓悟。
相當於之前積壓在身上已久的巨石被卸下,所以便沒了任何能阻礙他破境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如此輕鬆破境。
甚至不需要任何機緣,僅憑自身天賦和心境上的提升,便可突破至化神境。
而這,也算是間接幫助他此次破境的機緣吧…。
當陸平安收回心緒時,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
因為有左天瓷三人的存在,他們也很快便抵達了拒魔城。
不知是心境和修為提升的原因,還是因為遠離柳夢溪的原因。
總之再次來到這裡時,陸平安竟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壓根沒有對於陌生環境的不適,相反,還十分舒適。
身旁的白初冬也早已現出虛幻身影,打量著周圍環境,神色並無太大波瀾。
倒是左天瓷三人。
早在很多年前,他們只差一點便能成為拒魔城中的一員。
卻因自身…作風問題而遭到拒絕。
不但如此,還被阿瑤她們給揍了一頓。
雖說如今再次來到這裡是經過了阿瑤的同意,但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陰影的。
這也就導致了三人遲遲未敢邁動腳步。
最後還是陸平安牽著老牛向前走去,後者猶豫片刻後才一臉尷尬的跟了上去…。
然而剛剛走進拒魔城的城門口,他們便看見了一道身影坐在下面。
不是別人,正是周慶良。
雖然距離太遠,但憑藉著熟悉的氣息,陸平安卻還是很快便認出了他。
而周慶良當然也認出了陸平安,卻並未有任何動作。
仍是安靜的坐在原地,時不時拿起酒壺往嘴裡灌上一口。
看上去,倒像是刻意在這裡等著陸平安他們一般…。
猶豫片刻後,陸平安一行人走上前。
不知為何,越是離近,陸平安便越能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氣息。
周慶良手中的酒香之氣撲面而來,但其中卻隱隱透著一絲哀傷…和滔天的恨意…。
見狀,陸平安剛想說些什麼,卻見身後的左天瓷三人已經湊上前。
一張張老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前輩,還認得我們嗎?」
周慶良緩緩抬頭,先是看一眼陸平安,接著在白初冬那道虛幻的身影上停留片刻。
最後才看向左天瓷三人,挑眉道:「你們是那個…誰來著?」
說著,他似乎很快想到什麼,接著笑道:
「對,當年盡幹些偷雞摸狗,最後逼的女帝不得不改變進入拒魔城的規矩之人…就是你們仨吧?」
三人臉上再次浮現出一抹尷尬,卻也只能訕笑著點頭:
「對對對,就是我們。」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前輩還能記住我們,著實是俺們仨的榮幸啊。」
「多年不見,我等已老態龍鍾,前輩風采依舊啊。」
「行了行了。」面對三人的誇讚,周慶良則不耐煩的打斷道:
「老子沒心情聽你們在這拍馬屁,趕緊滾蛋。」
說著,還向拒魔城內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三人進去。
後者自然不敢耽擱,當即拱手告別周慶良。
這時,周慶良也將目光放在了陸平安身上。
盯著他看了一會,神色複雜道:「女帝在附中等你,去吧。」
陸平安眉頭微微一擰。
他當然能聽出周慶良話中的不對勁,但一時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而且看周慶良的樣子,明顯是不願說。
因此,猶豫片刻後,他也離開了。
至於白初冬,則是並未跟上,而陳靈韻也被他留在了身邊…。
仍是之前招待陸平安的宅院,也仍是一片寧靜。
只是相比於之前,這份寧靜中卻是透著一股濃濃的哀傷,甚至隔著老遠都能嗅到。
再看楚慕瑤則安靜的坐在桌前,低頭看著那把同樣安靜躺在桌上的『慕悅』劍。
這是她當年出生時,爹娘聯手為其打造的。
一共兩把,桌上的這個,還有送給陸平安的那把。
可如今…。
不知想到了什麼,楚慕瑤那雙美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哀傷。
大概是看的太出神,又或者是心事太重。
所以當陸平安和老牛進來的那一刻,楚慕瑤並未察覺到。
最後還是老牛的叫聲將其驚醒。
哞~
聽到聲音後,楚慕瑤猛地抬頭,剛好對上陸平安那雙泛白的眸子。
「好久不見。」陸平安笑了笑。
聞聽此言,楚慕瑤也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好久不見。」
「我來完成我們之間的約定了。」陸平安邊走邊道,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看上去與平常無異。
倒是老牛,從進入院子的那一刻起,它便規規矩矩。
或許也是感受到了什麼,所以它罕見的沒有像之前那般湊到楚慕瑤身邊。
只自顧自走到角落趴下,安靜的看著兩人…。
這時,陸平安也已經走到楚慕瑤身邊,目光在那把劍上停留一瞬,接著笑道:
「在想什麼?」
「沒…沒什麼。」楚慕瑤收回心緒,起身看著陸平安,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道:
「對了,你剛來到這裡,應該餓了吧?我去給你做些吃的。」
說著,楚慕瑤便轉身準備去廚房。
然而這時,一道大手卻忽然按在她的肩上,同時溫和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我來吧…。」
楚慕瑤安靜的站在原地,看著陸平安邊走邊擼起袖子的動作。
這一刻,思緒仿佛回到了從前。
在那間平凡的小院中,陸平安也是這般照顧她的。
只是那時的她傷的很重,卻也不及今日萬分之一的痛苦…。
而他…也總是這樣,外表看上去冷冰冰的,實則卻比任何人都要細心。
不該問的事情,他從不過問,更不會越界。
但卻是用他的行動來表達自己的關切和安慰。
這種感覺,讓楚慕瑤很舒服。
漸漸的,她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