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堂做完這些事後,便飛速狂奔,一個勁地往後跑去。
朱河現在腦子裡都是懵的,但是身上重傷已經不容許他多想。
他不顧左臂傷痛,趕緊點住右臂穴位,止住鮮血。
朱鹿一時間也有些發愣。
但等到父女兩人反應過來時,叢林當中早已經不見姜堂身影。
朱鹿快步上前,著急忙慌的幫助朱河處理傷勢。
所有人還沒有弄清發生了什麼事情時,下一瞬間,一記長箭襲來。
這一箭出現得太突然了,好像掐准了所有人的心理。
就眾人以為姜堂早就逃之夭夭的瞬間,這一箭直奔朱鹿面門而來。
雖然朱河受了重傷,但仍是五境武夫,反應驚人,硬生生用自己後背擋住了這致命的一箭。
隨後又是兩箭襲來,朱河悶聲再吃兩箭。
箭口處流出的血仍是黑色,箭上還有毒!
就在這時,遠處緩緩走出一名左手搭弓,右手拉滿的少年郎,箭頭瞄準朱河父女。
姜堂眼神極其平靜。
在他眼中,哪怕是五境武夫,也不過是大一點的獵物罷了。
明晃晃的殺局,是朱鹿硬生生逼著姜堂殺人!
朱鹿想殺自己,自己可以反擊,但卻不能殺她,原因很簡單,因為朱河不允許,朱河甚至還會殺死自己。
對,就是這般雙標,就是這般不講理。
在親情面前,再好的朋友也是外人,更何況姜堂。
姜堂若是想殺朱鹿,朱河則殺姜堂。
哪怕姜堂占理,哪怕姜堂是對的,哪怕朱鹿大錯特錯,但朱河首先是名父親。
為了女兒,為了永訣後患,殺人沒有道理可言。
破局也很簡單。
那就是先殺朱河,再殺朱鹿。
先前逃跑,就是怕五境武夫的朱河不顧一切,追上自己,拉自己墊背。
但好在朱河沒有第一時間追上來,還給了自己搭弓射箭的機會。
現在,朱河被毒素侵擾,三箭中背,身受重傷,一身武力,十不存一。
至於這弓和毒箭,是他事先藏在方寸物中的。
沒錯,就是先前齊靜春送給自己的那個錦囊。
姜堂緩緩前行,一邊前行一邊搭箭射在朱河身上。
朱鹿怒火攻心,見姜堂還敢射箭,便直奔姜堂而來。
但朱鹿這點三腳貓的拳法,在姜堂面前,純屬班門弄斧。
姜堂一箭射出,直直射在朱鹿胸口上。
隨後姜堂又是彎弓搭箭,廢了朱鹿四肢,
朱鹿四肢流血,躺在地上。
開玩笑,姜堂這一世,練得最多除了拳法,還有這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法。
朱鹿不過一介花架子,抵得過幾箭?
隨後姜堂站在朱鹿身前,蹲了下來,然後開始一拳一拳地遞出,朱鹿鮮血崩發,臉上早就慘不忍睹了。
但是姜堂依舊沒有停手,就在姜堂即將砸下最後一拳時,阿良右手拉住姜堂拳頭。
姜堂回頭,將阿良右手甩開,「有事?」
阿良笑道:「少年郎殺性這麼重可不好。」
姜堂說:「她殺我,我殺她,跟你有關係?」
阿良一愣,「好像是沒關係,但朱河呢?」
姜堂盯住阿良,「她想殺我,我也想殺她,朱河必定無條件和她站在一起,我殺朱河,有問題嗎?」
「回答我!」
阿良摸了摸腦袋,嘆了口氣,「你還這么小,殺心太重,對你沒好處。」
姜堂語氣嚴肅道:「我的問題是,她殺我,我殺她,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跟你這個傻*有什麼關係嗎?」
阿良一時無言,但還是擋在姜堂身前。
姜堂說:「你的意思是,你要幫她?」
阿良說:「沒有這個意思。」
姜堂說:「那你之前在朱鹿殺我時,你為什麼不攔在我面前,阻止她?現在我贏了,你卻攔我,你在裝你*的聖母啊?」
阿良再次語塞。
姜堂嘴上毫不留情,「你這人簡直偽善極了,你是不是覺得世間你認為不對的事情那便不對?」
「朱鹿殺我,我卻不能殺她,這又是什麼道理?」
阿良沉默不語。
姜堂看了眼面前的阿良,嘴角咧笑道:「我知道你是誰,齊靜春無意間跟我提過你,一些事情,我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也大概能夠猜到你是什麼身份。」
「我先前還在想,你若是齊靜春的朋友,為何不去幫齊靜春報仇?」
「你若是文聖至友,在文聖打入功德林時,為何不出面,找亞聖鬧個天翻地覆?」
「你看我眼神總是高高在上,美其名曰,考察老子,給我機緣。」
「老子要你的機緣嗎?」
「你看我想要那狗屁機緣嗎?」
「我算是知道了,你孟梁,純小人一個。」
一通罵來,姜堂句句誅心。
阿良也被這小子罵得有些動容了。
姜堂趁著阿良壓制心中情緒,身形一閃,手中再次浮現一柄匕首,來到朱鹿、朱河身前,一擊封喉。
阿良伸手,「你......」
姜堂表情平淡,「怎麼,殺了我?」
一旁的陳平安早就看呆了,人怎麼能夠這麼有種?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
那種「哪怕天下人都說自己錯了,那也是天下人的錯」的氣勢,看得陳平安心中一股莫名的羨慕。
姜堂默默遠離阿良,「還有事嗎?沒事就繼續趕路。」
阿良看了一眼姜堂,嘆了口氣,便不再言語,只能帶著陳平安等人繼續趕路。
只是一路上,氣氛極為凝固。
姜堂倒是平靜無比。
自己又不欠他阿良什麼,況且你阿良的友誼,我姜堂稀罕嗎?
你阿良是很強,但是跟我有關係嗎?
你強歸你強,又不是我強。
姜堂的內心年齡早就不是所謂的三歲小孩。
所謂靠山,在這個世界,是沒有用的東西。
陳平安那麼大的背景,在遊歷之初,不一樣被欺負的死死的嗎?
自身強大,才是根本。
姜堂問阿良,「我還有多久到?」
阿良說:「一日後!」
姜堂果斷轉身離去,也不過多廢話。
之後阿良將幾位少年送入大驪,再劍斬大驪白玉京。
阿良教訓完了大驪,頂著天道壓制,將姜堂送入桐葉洲太平山上。
阿良將姜堂送上太平山後,本可直接離去,但是他卻主動找到了太平山的那位祖師爺。
一向不喜求人的阿良,這次主動上山拜訪了那位老真人。
那位老真人得知阿良來後,喜笑顏開,親自大擺筵席,夾道歡迎。
阿良拱手道:「老真人,還請多關照關照我這個後輩。」
老真人說:「好說好說。」
阿良說:「無需特立獨行,只求別讓人欺負了他,麻煩老真人了。」
老真人笑道:「不麻煩,不麻煩,在太平山上,這點事,算不得什麼大事。」
阿良點頭,見事情安排妥當後,拔劍斬雷,當場飛升。
飛升之前,阿良特地回頭看了姜堂一眼,「小子,活下去,有膽下次見我,還敢死戳老子心窩子。」
阿良聲音傳遍了整個桐葉洲,「只要這小子在太平山上,受了半點委屈,我保證會出面砍死他全家。」
講完,阿良一身修為展現,十三境飛升巔峰,白日飛升!
只留餘一位資質極差的少年。
桐葉洲中,世家之人,各地宗門,紛紛將那少年容貌死死記住。
這個人,招惹不得。
飛升問劍的阿良,無奈地一笑。
這小子,簡直集結了崔巉和齊靜春的所有缺點。
記仇,陰險,狡詐,無所不為,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脾氣大。
尤其是擺臉色那一下,簡直跟之前的齊靜春一模一樣。
差點點真讓他亂了自己劍心。
姜堂在底下,眼神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