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首領身後的兩名金丹修士已如鬼魅般左右散開,與首領形成一個標準的三角陣勢,將古硯隱隱圍在中心。三股同源而出的凌厲劍意瞬間交織,如同無形的大網,封鎖了古硯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令人窒息。
「結陣,速殺。」黑衣首領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手中那柄寒氣森然的長劍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劍尖鎖定古硯眉心。
壓力,排山倒海般襲來!這三人的配合默契無比,劍陣一成,氣勢連成一片,遠非一加一那麼簡單,給古硯的感覺,竟比面對一個金丹中期修士還要危險!
古硯瞳孔緊縮,不敢有絲毫怠慢。《萬象震元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新生左臂內蘊含的磅礴生機與大地之力被徹底激發,肌膚下隱現玉質光澤。他低喝一聲,右拳率先轟出,一道凝練的震勁拳風如同怒龍出海,直搗左側那名氣息稍弱的金丹修士,試圖在劍陣完全合攏前撕開一道缺口。
然而,那修士冷笑一聲,不閃不避,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圓弧,劍光如流水般纏向古硯的拳風。同時,右側和正前方的攻擊已至!黑衣首領的劍最快,一點寒星穿透虛空,直刺咽喉;另一人的劍則詭異地劃向古硯下盤,劍氣陰冷刺骨。
古硯身形急轉,左臂格擋首領的快劍,右腿灌注震勁橫掃下盤攻擊。「鐺!」「嘭!」兩聲幾乎同時響起!左臂與劍鋒交擊,竟發出金鐵之聲,火星四濺,古硯只覺一股銳利無匹的劍氣順臂而上,經脈一陣刺痛。右腿雖擋開下盤劍擊,但那陰冷劍氣卻如附骨之蛆,試圖鑽入體內。
他悶哼一聲,借力向後飄退,腳步在岩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溝。體內氣血翻湧,那兩道入侵的異種劍氣雖被迅速運轉的《混元一氣訣》和生機震勁化解大半,但仍讓他氣息為之一窒。
「咦?肉身竟能硬接我一劍?」黑衣首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被更濃的殺意取代,「果然有些門道,難怪能用奸計弄死少主。可惜,到此為止了。」
「劍網,絞殺!」
三人劍勢再變,不再急於強攻,而是如同編織羅網,道道劍氣縱橫交錯,形成一個不斷縮小的死亡領域。劍氣無處不在,或剛猛,或陰柔,或迅疾,或詭變,從四面八方襲向古硯。古硯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狹小的空間內騰挪閃避,雙拳揮舞如風,震勁不斷爆發,將一道道臨身的劍氣震散、擊偏。
「嘭!嗤啦!」
儘管他反應極快,對震勁的運用也妙到毫巔,但劍氣太過密集,防不勝防。一道陰柔劍氣繞過拳風,在他左肋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另一道剛猛劍氣雖被震散大半,殘餘的衝擊力仍讓他胸口一悶,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破損的衣衫。新生左臂雖強,但對抗三名配合默契的金丹劍修,依舊力有未逮。劍陣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的活動空間被不斷壓縮,落敗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古岩大哥!」阿桑看得心膽俱裂,拼命催動著她能感應到的幾個陣法節點,試圖干擾敵人。幾處岩壁上的古老符文閃爍不定,散發出微弱的迷惑之力。然而,這力量對於金丹修士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僅僅讓其中一名修士的劍勢稍微滯澀了半分,便被其強橫的靈力直接衝散。
「丫頭,別白費力氣了!」那名修士冷冷瞥了阿桑一眼,眼神如同看一隻螻蟻。
烏老在一旁看得目眥欲裂。他幾次想衝上前,但都被那交織的凌厲劍氣逼回。他的修為本就不以正面搏殺見長,加之年老體衰,面對這等殺局,更是有心無力。巴魯掙扎著想爬起來幫忙,卻因傷勢過重,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只能眼睜睜看著古硯在劍網中苦苦支撐,發出不甘的低吼。
「不能再等了……」烏老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看著古硯身上不斷增添的傷口,看著那越來越收縮的劍網,知道下一刻,可能就是生死訣別。
就在這時,劍陣威力再增!三名趙家修士同時厲喝,三柄長劍劍尖遙指古硯,三道性質各異卻同樣致命的劍氣如同毒龍出洞,撕裂空氣,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從三個刁鑽的角度射向古硯!這一擊,封鎖了他所有退路,避無可避!
古硯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絕望,他能感覺到,這一擊,他接不下!就算能勉強扛住,也必然重傷瀕死!
「小子!小心!」烏老發出一聲悲愴的長嘯,一直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猛然挺直!一股遠勝他平時表現的、帶著古老滄桑意味的強大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從他乾瘦的體內爆發出來!
這氣息一出,那三名趙家修士都是微微一怔,手中劍勢竟不由自主地緩了半分。
「燃我殘魂,焚盡孽障!」烏老鬚髮皆張,臉上皺紋仿佛都在燃燒,發出赤紅色的光芒。他雙手以一種古老而玄奧的軌跡舞動,乾瘦的身軀如同充氣般膨脹了一圈,周身環繞著熾熱而狂暴的能量波動!
「燃魂秘術?!你是……」黑衣首領終於色變,眼中首次露出了驚疑不定之色,「這手法……你不是流沙域的人!你究竟是誰?!」
烏老慘然一笑,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夫是誰,你們這群趙家小輩還沒資格知道!但這『三元鎖魂劍陣』的破綻,老夫卻清楚得很!想靠這東西殺人,還嫩了點!」
此言一出,三名趙家高手心中更是巨震!「三元鎖魂劍陣」乃是趙家秘傳,非核心子弟不得修煉,這貌不驚人的老傢伙竟然一眼看破,還直指其名!
趁他們心神震動、劍陣出現一絲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凝滯的剎那,烏老動了!他燃燒靈魂換來的龐大力量,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無視了空間的阻礙,瞬間撞入了劍陣之中,目標直指那黑衣首領!
「攔住他!」黑衣首領厲喝,感受到那赤紅流光中蘊含的同歸於盡的決絕,他第一次感到了致命的威脅!他再也顧不得古硯,長劍迴轉,全力迎向烏老!
另外兩名修士也急忙變招,劍光絞殺向烏老所化的流光!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核心區域響起!赤紅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黑衣首領和烏老的身影,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另外兩名趙家修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自爆震得氣血翻騰,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他們手中的長劍也光芒黯淡,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古硯同樣被這股恐怖的氣浪掀飛,後背狠狠撞在石壁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陣陣發黑,鮮血不斷從口中溢出。他掙扎著抬頭,看向爆炸中心。
赤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個焦黑的大坑,以及一些破碎的衣物和法寶碎片。黑衣首領的身影消失無蹤,顯然已在烏老這決絕的燃魂一擊下灰飛煙滅。而烏老,那一直抽著旱菸、看似市儈卻屢次在關鍵時刻給予他幫助的老人,也已形神俱滅,屍骨無存。
「烏老……」古硯心中劇痛,幾乎無法呼吸。
「頭領!」那兩名重傷的趙家修士掙扎著爬起,看著焦坑,臉上充滿了驚駭、憤怒,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恐懼。他們看向同樣重傷、幾乎失去反抗能力的古硯,眼中殺意再次升騰。
「殺了他!必須殺了他!」其中一人嘶啞地吼道,強提殘餘靈力,抓起布滿裂紋的長劍,踉蹌著朝古硯走來。另一人也勉強起身,封住古硯可能的退路。
古硯看著逼近的兩人,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哭泣的阿桑和昏迷的巴魯,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烏老用命換來的機會,難道還是要葬送在這裡?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強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猛地轉身,朝著礦洞深處一條未曾探索過的黑暗岔路亡命奔去!他甚至顧不上方向,只想離這兩個索命閻羅遠一點,再遠一點!
「想跑?追!」那兩名趙家修士見狀,立刻咬牙追了上去。他們雖受重創,但境界仍在,速度依舊比重傷的古硯快上一線。
黑暗的礦道中,古硯的意識開始模糊,失血過多和內臟的創傷讓他腳步虛浮,身後的追殺聲卻越來越近。他能感覺到那冰冷的殺意如同毒蛇,緊緊纏繞在他的背後。
就在古硯感覺自己已經力竭,意識也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