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殿內的佛陀菩薩們，是真的坐不住了。
「這……這如何使得！」
「佛母之位，關乎我佛門氣運之根本，豈能說封就封！」
「況且，如今已有摩利支天佛母在位，若再立一位，兩位佛母，氣運分薄，這……」
一位資格極老，從上古便追隨接引聖人的古佛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憂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摩利支天身上，等待著她的裁決。
終於，摩利支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站起身，蓮步輕移，走到了孔宣的面前。
她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鳳族的驕傲，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可以。」
僅僅兩個字。
輕描淡寫，卻仿佛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道至理，讓整座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佛母……」
一旁的藥師琉璃佛忍不住上前一步，神情糾結。
「如此一來，您的氣運……」
「無妨。」
摩利支天擺了擺手，那輕鬆愜意的姿態，仿佛只是在說今天后山的花開得不錯。
「如今就算多了個佛母，分走些許氣運，對我本體而言，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轉身，好笑地看著殿中那些依舊滿臉憂慮的佛陀菩薩們，聲音裡帶著一絲旁人無法理解的玩味。
她本體，除了執掌著無垠星空的星神氣運，地仙一脈、幽冥地府、龍族、鳳族、麒麟族、狐族……
洪荒但凡排得上號的大勢力，哪家的氣運，沒她本體一份？
如今她一人所擁有的氣運，便占了整個洪荒的兩成還多。
便是道祖鴻鈞，都沒她這般豪橫。
摩利支天說完，對著孔宣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她的新身份，便轉身施施然回了偏殿，繼續品茶去了。
既然正主都同意了，眾人哪裡還有半句異議。
孔宣接過如來佛祖遞來的，那枚由佛門氣運凝聚而成的佛母法印，神情依舊清冷如萬載玄冰。
她只是對著如來，淡淡地說了一句。
「多謝佛祖。」
說罷，便轉身，徑直離去，沒有半分留戀。
大鵬看著自家姐姐那冷酷的背影，忍不住湊到如來身邊，撇了撇嘴。
「我說，你這當兒子的，就不能多說兩句好聽的，關心關心你娘？」
如來佛祖沒有回答。
他只是雙手合十，目光重新望向殿外那片無盡的凡塵俗世。
他知道，他的母親，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
……
自此之後，佛門氣象大變。
有了孔宣這位新佛母的坐鎮，鳳族的力量，開始毫無顧忌地，向著佛門全面傾斜。
一時間，佛門氣運暴漲，在東方大陸的傳教，勢如破竹。
一座座金碧輝煌的寺廟，如雨後春筍般，在道教的眼皮子底下拔地而起。
崑崙山，三清殿。
「佛門此番，來勢太猛了。」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拂塵的絲絛都繃得筆直。
「還不是仗著鳳族那群扁毛畜生，明目張胆地偏幫！」
一旁的靈寶天尊也罕見地皺起了眉頭，誅仙四劍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長此以往，光憑我等三教弟子，怕是真要被他們擠出東方大陸了。」
太上老君沉默了許久，那雙倒映著宇宙生滅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道精光。
「封神一戰，我等雖損失慘重，但換來的，是那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我道教門人。」
元始天尊心中一動。
「大哥的意思是……」
「他們雖受昊天節制，身屬天庭。但在各自的職權範圍之內，稍稍偏幫一下我道教，想來，並無不妥。」
太上老君的聲音平淡無波，卻讓兩位師弟的臉上，同時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
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面無表情地翻閱著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章。
「駁回。」
他隨手將一枚玉簡扔到一旁，拿起下一份。
「駁回。」
又是一份。
「駁回。」
王母侍立在側，看著那座越堆越高的「駁回」玉山，終於忍不住開口。
「陛下，這些都是雷部、水部、火部眾天君遞上來的加急奏請……」
「我知道。」
玉帝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一塊萬載玄冰。
「雷部天君請求增派十萬天兵巡查東方大陸，理由是妖獸作亂頻繁。實則是想借巡查之名，打壓佛門傳教。」
「風伯雨師請求調整四時降雨的次序，理由是順應天時。實則是想讓佛門各地的祈雨法會，盡數失效。」
他將那些奏章的真正目的，一樁樁，一件件，清晰無比地點了出來。
王母徹底愣住了。
她本以為這位昊天分身，只是一個沒有感情，只會處理日常冗務的工具。
卻不想，他竟將這一切，看得如此透徹。
「陛下既然明察秋毫，為何……不出面制止？」
玉帝放下手中的玉簡，抬起頭。
那雙毫無情感，仿佛由天規戒律凝聚而成的眼眸，直直地望向王母。
「他們的所有舉動，都在天條允許的職權範圍之內。」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凌霄寶殿的殿前，俯瞰著下方那神光沖霄，氣象萬千的無上天庭。
「我雖是昊天為處理天庭事務所化的分身，但不代表我就是一個只會蓋章的印璽。」
「我，代表的是昊天。」
「我，代表的是天庭的秩序。」
「如今道教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這些小動作，真當我看不到？」
王母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她這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看似只會公事公辦的玉帝，其城府與手段，遠比她想像的，要深沉得多。
「那陛下打算……」
「太白。」
玉帝轉過身，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
隨著他的聲音，一直在殿外候著的太白金星，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
「陛下。」
「去一趟須彌山。」
「告訴新上任的如來佛祖，就說，本帝有要事，與他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