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聞言,不再多言,對著帝俊鄭重地點了點頭。
一道清冷的月華閃過,她已然朝著太陰星的方向飛去。
帝俊則轉身,化作一道璀璨的太陽真火,回歸太陽星。
太陽星深處,那片無盡真火匯聚的海洋,驟然沸騰。
一聲咆哮,震徹了整片星海。
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的三足金烏法相,沖天而起。
他雙翼一振,億萬星辰的光輝,都在這股霸道無邊的氣息面前黯然失色。
太一,功成了。
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鐘鳴,一方全新的大千世界自虛無中誕生,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毫不遲疑地收入體內。
一股遠比尋常准聖更加灼熱、更加霸道的威壓,君臨星空。
「恭賀二弟,證道准聖!」
帝俊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他與羲和、望舒姐妹的身影自虛空中浮現,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喜悅。
「小事。」
太一收斂法相,化作人形,那雙純金色的帝王瞳孔中,是烙印在神魂深處的驕傲。
他一步踏出,已至三人身前,目光掃過,微微頷首。
「你們也快了。」
羲和與望舒對視一眼,月華般的容顏上,綻放一抹動人的笑意。
帝俊則將那枚星精輪取出,遞還給羲和,隨後神情透出前所未有的鄭重。
「二弟,你已功成,我有一事,需你相助。」
太一眉頭一挑,示意他講。
帝俊便將辰星的點撥,以及自己對靈柩燈的謀劃,一一道來。
聽完之後,太一那張萬年不變的帝王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幾分古怪。
「靈柩燈?燃燈?」
他念著這個名字,語氣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
「一介散修,也配持有此物?」
帝俊苦笑。
「娘娘親口所言,千真萬確。」
「那便無需多言。」太一的語氣不帶絲毫商量的餘地,「兄長想要,取來便是。何必還要聯合羲和與望舒?」
在他眼中,自己一人,一座塔,足以踏平洪荒任何道場。
「二弟,此行並非強取。」
帝俊搖頭,耐心地解釋。
「娘娘的意思,是讓我們自己想辦法。這既是考驗,也是我為自己選擇的道。」
「我要的,是讓他心甘情願,將靈柩燈交出來。」
這不僅是為了靈寶,更是為了向星神一脈,向那位高坐九天的母親,證明自己的手腕與價值。
太一凝視著兄長眼中那份沉穩而堅定的光,沉默了片刻,終於頷首。
「我明白了。」
他不再多問,用行動表達了支持。
「何時動身?」
「現在。」
帝俊眼中精光一閃,祭起了河圖洛書。
浩瀚的星圖在虛空中展開,太一、羲和、望舒亦不再遲疑,同時將自身的法力與大道感悟,灌注其中。
四位大能聯手,更有一位新晉准聖坐鎮。
河圖洛書光華萬丈,億萬因果線條瘋狂交織,最終,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靈光,指向了洪荒大陸一處毫不起眼的山脈。
「找到了。」
帝俊收起河圖洛書,四人化作流光,撕裂星空,徑直朝那方位而去。
然而,他們剛飛出太陽星的範圍,便迎面撞上兩道熟悉至極的氣息。
一道陰森如淵,一道煞氣沖霄。
正是羅睺與計都。
「喲,這麼大陣仗,幹嘛去?」計都扛著自己的長槍,歪著頭,那雙兇悍的眸子裡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羅睺則是雙手抱胸,嘴角掛著玩味的笑,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掃,最後定格在太一身上。
「剛突破就出門找人松骨頭?」
帝俊見是自己人,便將靈柩燈一事簡要說明。
「打架?」
計都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一拍大腿,扛著長槍就跟了上來。
「算我一個!正好手癢!」
羅睺嘿嘿一笑,身形一晃,也融入了隊伍之中,聲音幽幽傳來。
「人多熱鬧些,免得那廝不開眼,以為我星神一脈無人。」
帝俊看著這瞬間壯大到六人的隊伍,心中最後那絲不確定,徹底煙消雲散。
一個準聖,五個大羅金仙后期。
還有羅睺和計都這兩個煞神。
這陣容,別說去「談買賣」,就是去仙庭鬧事,也夠對方喝一壺的。
……
靈鷲山。
燃燈道人盤膝而坐,道心不寧。
眼皮狂跳,神魂深處,一股大禍臨頭的陰影死死籠罩著他,揮之不去。
「怪哉……」
他掐指推算,天機卻是一片混沌,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大力攪得粉碎。
他起身在洞府中踱步,越走心越慌。
自化形以來,他便深居簡出,唯恐沾染因果,洪荒之中,與他有仇的,一個也無。
怎麼會突然有此預感?
他下意識握緊了身旁那盞古樸的靈柩燈,這件伴生的極品先天靈寶,是他唯一的依仗。
就在這時。
轟!
整座靈鷲山,毫無徵兆地劇烈一震!
燃燈一個踉蹌,駭然抬頭。
洞府之外,天,變了。
一輪煌煌大日,與一輪清冷皓月,同時高懸天際!
日月同天!
無盡的太陽真火與太陰月華交織,化作一道橫貫天穹的陰陽大磨,散發著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壓,將整座靈鷲山死死封鎖。
緊接著,六道身影,自那日月光輝中,緩步走出。
為首的,是兩位氣勢如淵,貴不可言的帝君。
其中一人金瞳璀璨,那准聖的威壓只是隨意散發,便壓得燃燈道人元神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在他們身後,是兩位風華絕代的仙子,月華繚繞,神情清冷如冰。
而最後方……
是兩個讓他看一眼,便覺神魂都要凍結的煞神。
一個周身魔氣翻湧,仿佛萬魔之主。
另一個更是直接,那毫不掩飾的滔天煞氣,幾乎化作實質的刀鋒,颳得他道軀生疼,讓他生出下一刻便會被撕成碎片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