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晶瑩剔透的琉璃淨瓶。
昊天和西王母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觀音並未直接傾倒,而是神情肅穆,口誦真言,指尖在瓶口輕輕一點。
一滴!
僅僅一滴閃爍著三種玄奧光華的神水,從瓶口飛出。
這一滴神水離瓶之後,瞬間化作一片籠罩整個蟠桃園的濛濛細雨。
雨絲落下,三千六百株桃樹仿佛被注入了創世之初的生命本源,以一種違反時間法則的姿態開始瘋狂生長!
大地脈動,仙根呼吸!
青澀的桃果上,開始浮現出玄奧的道紋,一股濃郁的生命清香混合著大道的氣息,飄向凌霄寶殿。
「好!好!好!」
昊天連道三聲好,望向殿中濟濟一堂的強者,胸中湧起萬丈豪情。
「傳我旨意!兩萬年之後,天庭大開仙門,舉辦第一屆蟠桃盛會,遍邀洪荒萬族!」
「屆時,朕要讓洪荒所有生靈都知道——」
「天庭,回來了!」
眾神齊聲應和,意志匯聚,聲浪直衝雲霄,震散了九天之上的無盡罡風。
天庭,自此刻起,才算真正有了心跳。
另一邊,隨著巫妖二族徹底退出洪荒歷史的舞台,那場席捲三界的血腥風暴,總算落下了帷幕。
燃燈道人也悄然回到了自己的老巢,靈鷲山元覺洞。
洞府還是那個洞府,只是在量劫劫氣的沖刷下,顯得格外蕭條。
他看著空蕩蕩的道場,心中五味雜陳。
想他燃燈,自化形以來便兢兢業業,好不容易修到准聖,又在妖族天庭鞍前馬後了半個量劫。
到頭來,除了些許靈材,竟是兩手空空,連根毛都沒多撈著。
帝俊和伏羲死得倒是乾脆,可他這個打工人,未來的路又在何方?
正當他長吁短嘆,盤算著是不是該另尋一處靈山福地,重開道場之時。
一道溫和的佛光,毫無徵兆地自九天垂落。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將他這小小的靈鷲山映照得一片祥和,連枯敗的草木都重新煥發生機。
「燃燈道友,可否出來一見?」
准提的聲音,沒有通過任何媒介,直接在他元神最深處響起。
燃燈一個激靈,差點從蒲團上蹦起來。
聖人親至!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整了整衣袍,一個閃身便出了洞府,對著那佛光中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下拜。
「貧道燃燈,拜見准提聖人!聖人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
「聖人面前,貧道萬不敢稱一聲『道友』,不知聖人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准提面帶悲苦,雙手合十,對著燃燈還了一禮。
「道友不必多禮。」
他打量著眼前的燃燈,緩緩開口。
「貧道此來,是想邀道友入我佛教。」
見燃燈面露驚詫,准提又補上了一句。
「道友與我佛門,有緣。」
這五個字,仿佛不是勸說,而是在闡述一道早已註定的天道至理。
燃燈的心,猛地一跳。
有緣!
聖人親口說出的「有緣」,這分量可就太重了!
他本就是個聰明人,巫妖大戰的結局他看得分明,西方教派如今氣運之盛,早已今非昔比。
聖人親自上門邀請,這哪裡是邀請,這分明是天大的機緣砸在了臉上!
燃燈沒有半分猶豫,當即對著准提再度深深一拜,動作乾脆利落。
「聖人既言有緣,貧道自當遵從法旨!」
於是,在准提的帶領下,兩人化作一道佛光,徑直向著西方須彌山而去。
須彌山,大雄寶殿。
當燃燈隨著准提踏入殿內時,兩股深不可測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上首,接引聖人盤坐蓮台,寶相莊嚴,佛光如海。
其左側,一位女仙靜靜端坐,周身佛光流轉,慈悲中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尊貴,正是摩利支天佛母。
整個西方佛門的高層,此刻盡數匯聚於此,他們的目光齊齊落在燃燈身上。
在全體佛門的注視下,准提朗聲宣告:
「自今日起,燃燈道人入我佛門,號燃燈佛!」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佛光自准提手中飛向燃燈。
他身上那件樸素的道袍,在佛光的洗禮下,瞬間化作了一襲莊嚴的袈裟。
成了。
從今日起,洪荒再無燃燈道人,只有燃燈佛。
燃燈對著上首的三位躬身行禮,心中感慨萬千。
就在這時,摩利支天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柔和,像春風拂過靈山。
「我佛門初立,家底不算豐厚,也沒什麼太好的東西。」
她一邊說著,一邊素手輕抬。
「這件靈寶,勉強還能一看,全當是見面禮了。」
話音未落,一朵流轉著九色霞光的青色蓮台,便自她掌心緩緩飛出,懸停在燃燈面前。
那蓮台之上,道韻天成,一股精純至極的先天靈寶氣機,瞬間充斥了整座大殿!
上品先天靈寶!
九品造化青蓮!
燃燈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死死盯著那朵蓮台,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蓮台類靈寶,在同級別的所有靈寶之中,向來都是最頂尖、最珍貴的那一撮!
其價值,甚至不遜於某些弱一些的極品先天靈寶!
他燃燈,為妖族天庭賣命幾千萬年,出生入死,到頭來帝俊也沒賞他一件像樣的靈寶。
可現在呢?
他才剛加入佛門,連屁股都還沒坐熱,就直接送上一件上品先天蓮台?
這待遇……
燃燈心中那點因為背離玄門而產生的不安,瞬間被這朵蓮台砸得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狂喜。
他連忙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將那九品青蓮鄭重無比地捧在手中,對著摩利支天拜了下去,聲音里滿是真誠。
「多謝佛母厚賜!燃燈感激不盡!」
美滋滋地將蓮台收入元神之中,感受著那股溫潤的護體神光,燃燈的心裡,卻忍不住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家底不豐厚?
勉強一看?
他覺得,這位佛母娘娘,是不是對「富裕」這兩個字,有什麼天大的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