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點頭,將一枚代表自己身份的太陰令交予她。
「去吧,去天庭,接掌那月華星。」
「是。」
嫦曦接過令牌,沒有半分遲疑,化作一道皎潔月光,沖向三十三重天。
凌霄寶殿內,昊天正為月神之位而感到棘手,忽地感應到一股純正無比的太陰氣息自天外而來。
當嫦曦的身影出現在殿前,他一眼便看到了那枚太陰令。
「太陰星望舒真君座下嫦曦,奉真君之命,前來執掌月華星,見過天帝陛下。」
昊天胸中那塊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
他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望舒此舉,當真是玲瓏剔透!
既保全了羲和的堅守,又補全了天庭的缺憾,更送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真君能來,天庭幸甚!」
昊天當即拍板,天帝威儀盡顯。
「自今日起,你便是月華真君,官拜二品,掌月華星,與大日真君同理陰陽,欽此!」
「嫦曦,領旨謝恩。」
至此,獨屬於天庭的日月,終於齊備。
四隻小金烏輪流化日巡天,嫦曦則坐鎮月華星,吐納太陰清輝。
一金一銀,兩道光輪在天宮之上交替輪轉,為這方新生的天庭,帶來了永恆的秩序與光陰。
天庭日月輪轉,光陰如梭。
星空之下,洪荒大地已是另一番景象。
人族部落的炊煙,如繁星點點。
黃河之畔,一個名為「華胥」的部落里,有個同名的姑娘。
一日,她去部落東邊的雷澤採摘野果,無意間踩進一個巨大無比的腳印。
那腳印深陷於地,其中竟有雷光閃爍,華胥只覺腳底一麻,當時並未放在心上。
可回到部落,她便察覺自己有了身孕。
人族繁衍極快,女子有孕本是喜事。
但尋常婦人懷胎,不過十年便能誕下孩兒,華胥的肚子,卻一年比一年鼓脹。
二十年,沒動靜。
三十年,還沒動靜。
部落里的長舌婦們開始在背後指指點點,眼神變得怪異。
「聽說了嗎?華胥那丫頭,肚子都快炸了,還沒生!」
「怕不是懷了個石蛋?」
一個蒼老的聲音陰惻惻地響起:「我看不像,倒像是……妖孽!」
流言蜚語化作無形的刀子,割得華胥一家抬不起頭。
族長和祭司也來看過幾次,任憑他們如何探查,都只覺得華胥腹中胎兒氣血旺盛得如同洪荒巨獸,除此之外,再無半點異常。
越是如此,眾人心中越是恐懼。
終於,在華胥懷胎整整一天一夜,肚子大如皮鼓,仍無半分生產跡象後,族長做出了決定。
「此女腹中之胎,來歷不明,為不祥之兆!」
「為保全部落安危,將華胥……逐出部落!」
華胥的父母哭嚎著跪地求情,卻被族人粗暴地推開。
在全族人畏懼而嫌惡的目光中,身懷六甲的華胥,被兩個壯漢架著,扔在了部落外的荒野里。
夜色降臨,寒風如刀。
華胥孤零零地蜷縮在草地上,腹中劇痛如潮水般襲來,她卻連呼救的力氣都已耗盡。
就在她意識模糊,以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就要葬身於此時,一陣溫熱的氣息,伴隨著淡淡的檀香,將她籠罩。
她艱難地撐開眼皮。
只見一頭通體如玉,頭頂獨角散發著柔和寶光的異獸,正靜靜地站在她面前。
那異獸的眼眸,清澈而悲憫,沒有絲毫惡意。
是麒麟!
玉麒麟看著眼前這個被族人拋棄的人族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為消磨自身業力,四處行善,恰好路過,便感知到了這腹中胎兒非同尋常的皇者氣息。
又是一樁善緣。
我麒麟一族背負的滔天業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還清……
但只要堅持下去,總有希望。
玉麒麟沒有猶豫,張口吐出一枚光華璀璨的靈果,以法力將其化作最精純的汁液,緩緩渡入華胥口中。
一股磅礴的生機,如溫暖的洪流,瞬間沖刷著華胥的四肢百骸。
腹中的劇痛奇蹟般地緩解,力氣也恢復了些許。
「多……多謝神獸……」華胥淚流滿面,聲音顫抖。
玉麒麟只是搖了搖頭,安靜地趴伏在她身邊,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刺骨的寒風,散發出的純淨靈氣,不斷滋養著她和腹中的胎兒。
有了玉麒麟照顧,華胥經過一百年時間,腹中的胎兒,終於積攢夠了降生的最後力量。
「哇——!」
一聲響徹雲霄的啼哭,在寂靜的夜裡,驟然炸響!
一個男嬰,降生了。
華胥顧不得渾身脫力,掙扎著將孩子緊緊抱進懷裡。
那孩子不哭不鬧,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竟帶著一絲超越凡俗的智慧,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華胥看著懷中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兒,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輕輕撫摸著孩子的臉頰,用盡全身的力氣,柔聲說道:「孩子,他們都說你是怪物……但你是娘的寶貝。娘給你取個名字,叫伏羲,好不好?」
懷中的嬰兒,像是聽懂了她的話,竟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純淨無瑕,仿佛驅散了整個長夜的黑暗。
一旁的玉麒麟,看著這對母子,那雙總是帶著悲憫的眼眸中,也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
人族的第一位皇者,誕生了。
一個新的時代,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