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瑤姬。」昊天的聲音很平靜,卻比暴怒更可怕,「我外出聽道時將天庭交給你看管,你就這麼管的?」
瑤姬爬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一撇,也是滿腹委屈。
「誰讓你一去就是一元會!你知道這一元會我是怎麼過的嗎?天天坐在這破殿裡批奏摺,我都快發霉了!」
她指著那些散落的案卷,越說越氣。
「我打架還行,要我做這些文職工作,一做就是一元會,可饒了我吧!」
王母看著這對兄妹,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袖口輕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捲起滿地案卷,將它們重新整理歸位,擺回了昊天的案幾之上。
「瑤姬,這些東西關係洪荒眾生,怎可如此懈怠。」
王母的語氣很輕,卻讓瑤姬的氣焰一下子熄了大半。
在天庭,她可以跟昊天吵,跟誰都能鬧,唯獨對這位嫂嫂,她是真服氣。
昊天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陣頭疼。
「罷了,下次不找你代工了。」他揮了揮手,像是趕一隻聒噪的蟬,「回去吧,別再給我添亂了。」
瑤姬聞言,眼睛一亮,轉身就要走。
就在她邁出第一步時,昊天的聲音再次響起,讓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等等。」
昊天的目光落在凌霄寶殿正中那根最粗的盤龍柱上,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這上面的龍珠呢?」
瑤姬臉色唰地一白。
她的身子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隨後慢吞吞地轉過身,把頭埋得很低。
「被…被偷走了。」
「被偷走了?!」昊天的聲音陡然拔高,「誰偷的?!」
瑤姬咬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蠅。
「三首蛟……」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昊天只覺得眼前一黑,氣得差點站不穩。
他扶著龍椅的扶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你知不知道,那顆龍珠是什麼來頭?」
他指著那根空蕩蕩的盤龍柱,聲音里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那是當年天庭第一次召開蟠桃盛會時,龍族送來的賀禮!是一位準聖龍族死後所留的本命龍珠!」
「你知不知道這東西丟了,會引起多大的麻煩?!」
瑤姬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道。
「我也不想啊…那三首蛟平日裡挺老實的,誰知道他會監守自盜……」
「老實?」昊天冷笑一聲,「他不過是個大羅金仙,這凌霄寶殿內的禁制,沒有天帝令牌根本無法破解!」
「只要你當時在殿內,稍加抵抗,自會有支援趕到!」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盯著瑤姬。
「我問你,三首蛟叛逃的時候,你在哪?」
瑤姬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在…在六欲殿……」
「幹什麼?」
「睡覺……」
昊天氣笑了。
他轉身走向寶庫,推開那扇厚重的青銅門,從裡面取出一片閃爍著微光的龍鱗,轉身丟給瑤姬。
「這是祖龍當年賜予天庭的追蹤龍鱗,能感應到同族龍珠的位置。」
他的聲音冰冷得毫無感情。
「你給我去找,找不到,就不要回來了。」
瑤姬接住龍鱗,抬起頭,那雙靈動的眸子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哥,你…你真的要趕我走?」
「去不去?」
昊天背對著她,聲音里聽不出絲毫動搖。
瑤姬咬了咬嘴唇,狠狠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凌霄寶殿。
大殿內,重歸寂靜。
王母走到昊天身旁,輕聲道。
「你對她,是不是太嚴厲了些?」
昊天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她自化形起就一直在天庭,被我護得太好,對洪荒兇險一無所知。」
「這次的事,雖是她的過失,但未嘗不是一個讓她成長的機會。」
他轉過身,看向王母,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
「封神大劫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開啟,她若還是這般天真,遲早要吃大虧。」
「與其到那時後悔,不如趁現在,讓她去外面闖一闖。」
王母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昊天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那個不懂事的妹妹。
只是這份保護,顯得太過冰冷,也太過沉重。
…………
某處荒山深處,一座天然形成的洞窟內,妖氣與龍威交織,幾乎要將山石都撐裂。
三首蛟盤踞於洞窟中央,貪婪地汲取著懸浮於面前那顆龍珠中的磅礴能量。
珠光流轉,精純的龍元之力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他的妖軀。
咔嚓——
他體內的某個桎梏,應聲而碎。
一股遠勝從前的大羅金仙中期威壓轟然爆發,將整個洞窟震得碎石簌簌。
三首蛟猛地睜開三雙眼睛,其中滿是狂喜與自得。
有了這顆准聖龍珠,何愁不能更進一步?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化身真龍,君臨四海。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嬌喝,帶著一股怎麼也壓不住的火氣。
「三首蛟!你這泥鰍,給我滾出來!」
三首蛟一愣,隨即三張臉上同時露出不屑的冷笑。
他收起龍珠,大搖大擺地走出洞窟。
只見一名身著宮裝的絕美少女俏立於前,手心托著一片微光的龍鱗,正杏眼圓瞪地看著他。
「我道是誰,原來是瑤姬殿下。」
三首蛟陰陽怪氣地行了個半禮。
「殿下不在六欲殿享福,怎有空來我這窮山惡水之地?」
「少廢話!」
瑤姬一想到兄長那冰冷的眼神,心裡的委屈和怒火就一併涌了上來。
「把東西交出來,跟我回天庭領罪!」
「東西?」
三首蛟故作驚訝。
「什麼東西?殿下莫不是睡糊塗了,跑到我這來尋寶?」
「你找死!」
瑤姬再也懶得與他多言。
她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閃閃的斬魔劍已然在手。
另一隻手對著三首蛟遙遙一照,照妖鏡神光迸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