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說的倒也沒錯,總得有人去。」
仙仙走上前來,聲音沉靜。
她越過妲己,目光落在身後那群狐族高手身上。
「青兒。」
一名通體毛髮如月華般皎潔的九尾狐,自陰影中走出。
她周身氣息淵深似海,赫然是一位大羅金仙后期的強者。
「老祖。」
「穿上靈衣,去把那落魂陣,給破了。」
名喚青兒的九尾狐微微頷首,動作輕柔地接過萬華靈衣,沒有半句廢話。
「區區寒冰、紅水,不值一提。」
孔宣清冷的聲音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鳳族,代勞了。」
她沒等任何人回應,視線掃過身後兩道氣息熾烈、身姿傲然的同族。
「鳳舞,鳳鸞,去吧。」
「遵命。」
兩名鳳族高手躬身領命,眼中戰意升騰。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殷壽看著那三位被選中的強者,緊攥的雙拳,終於緩緩鬆開。
……
第二日,殷商的戰鼓並未擂響。
戰場之上,一片死寂。
三道身影自殷商大營中沖天而起,周身仙光璀璨,如三支離弦之箭,徑直射向那九座吞吐著毀滅氣息的詭異大陣。
落魂陣內,姚賓盤坐於漆黑的法壇前,臉上掛著一絲輕蔑的冷笑。
又來一隻狐狸,當真是不知死活。
他看著那道身披萬華靈衣的身影,踏入這片灰白的死寂絕域。
「來送死麼?」
他手中的招魂幡輕輕一晃,那無形無相、專攻魂魄的陰風,再次呼嘯而起。
然而,青兒連眼皮都未曾動一下。
她身上那件星光織就的寶衣只是微微一亮,那足以撕裂准聖魂魄的陰風,便如青煙遇上烈日,消散得無影無蹤。
姚賓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在招魂幡上,用盡全身法力瘋狂搖動!
陰風如鬼哭神嚎,威力比昨日強了十倍不止!
可依舊無用。
青兒在那陰風中閒庭信步,仿佛只是在春風中散步,九條月白色的狐尾在身後優雅地舒展。
萬華靈衣,讓她對一切神魂攻擊,徹底免疫。
「不可能!」
他終於放棄了法壇,臉上滿是驚怒與恐慌。
一口仙劍出現在他手中,裹挾著大羅金仙的全部威能,向著青兒當頭斬落!
青兒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不閃不避,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掌探出,五指指甲瞬間暴漲,化作五道比仙劍更鋒利的銀色寒芒。
劍鋒與利爪,轟然相撞。
「鏘——!」
一聲脆響,那柄仙劍,竟被當場抓得寸寸斷裂!
姚賓駭然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再低頭,胸前已多了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那九條月白色的狐尾便如活物般席捲而上,將他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絲繭。
輕輕一收。
一聲沉悶的爆響。
當狐尾再次展開時,原地只剩下一片血霧,與一顆光芒黯淡、布滿裂紋的元神。
落魂陣的陣旗,應聲而倒。
與此同時,寒冰陣內,陣主袁角正驚駭地看著那個踏入他冰雪世界的鳳族女子,鳳舞。
「在本座的陣中,火焰,是不可能存在的!」
他怒吼著,催動萬載玄冰化作冰山,捲起能凍結時空的暴雪,要將這不知死活的入侵者徹底碾碎。
鳳舞只是笑了笑,然後張開嘴,輕輕吹了口氣。
那不是滔天烈焰,只是一朵小小的,金色的火苗。
南明離火。
火苗出現的瞬間,整座大陣,融化了。
冰山化為蒸汽,暴雪消於無形。
那足以凍徹大羅金仙骨髓的酷寒,被一股和煦的暖意徹底取代。
袁角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腦中一片空白。
他甚至沒感覺到痛苦,便被那朵小小的金色火苗,從內到外,燒成了虛無。
紅水陣的下場,也並無不同。
陣主王變的血河大陣,那足以消融仙神血肉的污穢之水,迎面撞上了鳳鸞的涅槃之火。
一朵承載著「淨化」與「重生」至理的赤色火焰。
血河沒有蒸發,而是被徹底「淨化」。
所有污穢與惡毒都被焚盡,還原成了最精純的水元之氣。
王變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便被那赤色的火焰包裹,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一日之內,日未過午。
十絕陣,已破其三。
落魂陣、寒冰陣、紅水陣的陣旗,在萬軍之前,化為飛灰。
十天君,身死三人。
消息傳回,剩下的七位天君,臉上再無半分倨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驚駭。
他們或坐或立,沉默得宛若七座被風化的石雕,每個人的臉上,都覆蓋著一層名為死亡的灰敗。
金光陣的陣主金光聖母,地烈陣的陣主趙江,還有風吼陣的陣主董全。
他們三人死死盯著輿圖上那三處已經熄滅的陣旗標記,眼中是化不開的驚駭,與深入骨髓的悲慟。
「那狐族的女子,身披萬華靈衣,天生克制一切魂魄之術。」
「那鳳族的兩個,一個身負南明離火,一個手握涅槃之火,更是我等水火大陣的天然克星。」
天絕陣的陣主秦完,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透著絕望。
「他們……是有備而來。」
一句話。
讓帳內本就冰冷的氣氛,又墜入了深淵。
剩下的六座大陣,在他們眼中,已然不再是引以為傲的殺伐利器。
那分明是六座為他們自己準備好的,隨時可能被引爆的墳墓。
就在這片凝固的絕望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幾位道長,何必如此愁眉不展?」
申公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茶,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假笑,仿佛帳內的絕望與他無關,他只是個路過看戲的。
「這正面打不過……」
他輕輕吹了吹茶水的熱氣,眼角的餘光掃過眾人。
「咱們就不會從後面,捅他一刀麼?」
此言一出!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鐵屑,齊刷刷地釘在了他的身上!
廣成子撫著長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