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陡生!
一直冷眼旁觀的幽魘,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冷色!
他並未去救援幽天魘,也並未去阻擋那天罰餘波。
而是並指如刀,隔空朝著演武場中央的幽天魘,輕輕一划!
動作輕描淡寫,不帶絲毫煙火氣。
但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暗刃芒,已然跨越虛空,無聲無息地掠過了幽天魘的脖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幽天魘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一種極致的錯愕。
下一刻。
「噗——」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無頭的脖頸處洶湧而出!
幽天魘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便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遂魘一脈的絕世天驕,四十九歲衝擊化神的幽天魘,竟被自家老祖,當眾親手斬殺!
靜!
所有人都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殺了?
幽魘老祖……親手殺了幽天魘?!
那可是他們遂魘一脈傾盡資源培養的麒麟子啊!
就這麼……殺了?!
就連離火一脈的幽炎老祖,眼中也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化為深深的忌憚。
好果決!好狠辣!
方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撼了一下。
但他轉念一想,立刻就明白了幽魘的用意。
幽天魘突破失敗,走火入魔,當眾做出如此不堪入目之舉,更是引來了業力天劫。
這已經不僅僅是個人成敗的問題,而是將遂魘一脈的臉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還潑上了糞水!
如果硬保下一個註定廢掉,且聲名狼藉的幽天魘,外界會如何傳?
九幽世家出了個引動業力劫的變態瘋子?
這對整個九幽世家的聲譽將是毀滅性打擊!
其他三大世家和皇朝會如何看待九幽世家?門下附庸勢力會如何想?
但若是當機立斷,大義滅親,親手斬殺這個玷污門風的不肖子孫呢?
外界只會傳:九幽世家門風嚴謹,法度森嚴,即便對自家天驕也絕不姑息!幽魘老祖大義凜然,令人敬佩!
兩害相權取其輕。
只是……方平也沒想到,幽魘會如此無情,如此果斷!
對自己的嫡系玄孫,說殺就殺,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份冷酷和決斷,讓方平心中對這個對手的警惕,瞬間提升到了最高點。
此人,比他想像中更難對付。
天空中的暗紅色劫雲,因為渡劫主體的消亡,開始緩緩消散。
那股令人心悸的天威漸漸褪去。
但演武場內的壓抑氣氛,卻更加沉重。
遂魘一脈的人個個面如死灰,如喪考妣,卻無一人敢出聲質疑。
離火一脈的人則心情複雜,既有看著對頭吃癟的快意,也有對幽魘狠辣的凜然。
其他勢力的代表們噤若寒蟬,今日所見所聞,太過衝擊,他們需要時間消化。
幽魘緩緩收回手指,臉上看不出絲毫悲喜,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方平身上。
那目光,冰冷依舊,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殺意,多了幾分深沉的審視。
「你,叫方圓?」幽魘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正是晚輩。」方平低著頭,恭敬回答。
「很好。」
幽魘點了點頭,「臨危不亂,懂得取捨,獻藥求生,也算機智。你獻上的那龍虎大補丸,藥性很特別。」
方平心中冷笑,面上卻惶恐道:「晚輩偶得此藥,原本打算自己服用,沒想到意外衝撞了天魘公子,還請老祖恕罪!」
「無妨。」
幽魘擺了擺手,似乎很大度,「天魘走火入魔,心智失常,與你無關。倒是你,資質尚可,心性也不錯。留在離火一脈,做個小小客卿,未免屈才了。」
他話鋒一轉,竟帶著一絲招攬之意:「可願隨本座前往遂魘主城?本座可許你主家弟子待遇,資源、功法,絕不吝嗇。」
來了!
方平心中冷哼。
這老狐狸,果然懷疑上自己了!
明面上是誇獎招攬,實則是想把他弄到自己的地盤上,慢慢炮製,查清底細!
他怎麼可能自投羅網?
方平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卻又帶著為難的神色:「多謝老祖厚愛!」
「只是晚輩蒙夢璃小姐收留,授以客卿之位,尚未報答恩情,豈能輕易背離?此事……還請老祖恕晚輩難以從命。」
他直接把幽夢璃和離火一脈抬了出來當擋箭牌。
幽魘眼神微微一寒。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正要再施壓。
「呵呵呵……」
一旁的幽炎老祖卻笑了起來,聲音洪亮,打破了僵局,「幽魘,強扭的瓜不甜。方圓小友既然心念舊主,忠於我離火一脈,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他看向方平,目光溫和了許多:「方圓,你今日受驚了。念你忠心可嘉,當賞!」
他沉吟片刻,朗聲道:「即日起,擢升林凡為離火一脈『二等客卿』,享對應供奉。」
「另,賜天闕城內城府邸一座,靈石萬塊,以示嘉獎!」
直接升等!賞賜府邸!
這可是莫大的殊榮!
尋常客卿,熬上數十年也未必能升到二等!
更別提在內城擁有獨立的府邸了!
這無疑是離火一脈在向所有人宣告:這個方圓,我們保了!有功之臣,不容欺辱!
方平笑容濃郁,深深一揖:「晚輩林凡,多謝老祖厚賜!定為離火一脈,為夢璃小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對待幽炎的態度,與對待幽魘時截然不同,顯得彬彬有禮,恭敬有加。
他心裡門兒清,現在就是依仗離火一脈這棵大樹,才能暫時抗衡幽魘的威脅。
幽魘再強,在離火一脈的地盤上,也不敢明目張胆地動他這個被老祖親口嘉獎的功臣。
但幽炎這尊大神,可不能得罪,該給的尊重必須給足。
幽魘看著這一幕,臉色更加陰沉,但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冷冷地瞥了方平一眼。
隨即,他袖袍一甩,捲起地上幽天魘的屍體,帶著遂魘一脈面如死灰的眾人,化作一道幽光,瞬息間離開了天闕城。
來得快,去得也快,卻留下了一地雞毛和無數談資。
一場轟轟烈烈的突破觀禮,最終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收場。
事件落幕。
方平因禍得福,名聲大噪。
他很快從聽雨軒那個藥渣聚集地搬了出來,入住幽炎老祖賞賜的內城府邸。
府邸位於天闕城靈氣充沛的區域,雖然不算頂尖,但也頗為寬敞雅致,配有簡單的防護陣法,更有數名僕役伺候。
他終於有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方平立刻對府邸進行了改造,布下更強的隱匿和防護陣法。
他將這裡當成了新的據點。
每日裡,除了偶爾被幽夢璃召去協助修煉,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府邸內。
煉丹、煉器、參悟《神象鎮獄勁》和《龍皇咆哮》、研究《藥性本源篇》。
然後再用海量資源餵養小嚶和星耀。
順帶溫養靈性越來越足的隕星劍……
他的生活過得無比充實。
修為依舊是金丹大圓滿,但靈力總量比之前翻了十倍不止!
而且,依舊沒有到達極限!
他的肉身也在持續變強,對功法和技能的理解日益精深,兩隻戰寵和本命法寶也在穩步成長。
尤其是星耀,吞噬了部分二品靈脈本源後,沉睡消化了數日,醒來後實力徹底穩固在元嬰後期,空間神通運用更加出神入化。
隕星劍吞噬混沌神金後,靈光內蘊,劍鳴清越,仿佛隨時可能誕生出完整的劍靈,晉升為真正的靈寶!
此時,方平已經不再滿足於潛伏和獲取資源。
他開始盤算更多。
幽夢璃。
這個離火一脈的天之驕女,或許可以成為他更進一步的跳板。
他要反客為主!
這一日,又到了協助修煉的日子。
幽夢璃派來的僕役在府外等候。
然而,方平卻並未像往常一樣立刻動身。
他端坐於靜室之中,對門外的侍者淡淡傳音道:「回去稟報小姐,就說我今日修煉到了緊要關頭,不便移動。若小姐有意,可移步來我府中。」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侍者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小姐……親自過來?!
這林凡客卿,是立了功飄了?
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他不敢多問,連忙回去稟報。
幽夢璃聽到侍者的回稟,秀眉頓時蹙起,美眸中閃過一絲慍怒。
這個林凡,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立了點功勞,得了老祖賞賜,就敢如此托大?連她的召見都敢推諉?還讓她親自過去?
看來,是得好好敲打一番了!
必須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
她冷哼一聲,站起身,決定親自去一趟方平的府邸,倒要看看,他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然而,她並不知道,這一去,便是羊入虎口,再難回頭。
幽夢璃來到方平的府邸,揮退左右,獨自一人走入靜室。
她看著盤膝而坐,眼神平靜的方平,心中那股無名火更盛。
「方圓,你好大的架子!」她聲音冰冷,帶著元嬰修士的威壓,試圖讓方平屈服。
方平緩緩睜開眼,看向她,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小姐息怒。」
他站起身,非但沒有惶恐,反而一步步走向幽夢璃,「屬下並非托大,只是覺得總去小姐那裡,未免太過麻煩。」
「不如小姐就在屬下這簡陋之地住下如何?」
他的語氣,他的眼神,都讓幽夢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危險!
「你……」她剛想斥責。
方平卻猛地動了!
速度快到極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