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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兩隻毒蟲子

2025-10-04 05:27:52 作者: 波函數坍縮

  凌晨五點,天方破曉。

  遠處的山脊被淺橘色的晨光勾勒出線條,

  營地一片靜謐。

  篝火堆旁只剩一抹暗紅的餘燼,火星偶爾閃爍。

  班長周宇坐在小馬紮上,裹著外套打哈欠,

  這是他值守的最後一個小時。

  忽然,周嶼從他那小帳篷里鑽了出來。

  他一邊朝著這邊走來,一邊穿著外套,頭髮有點亂亂的。

  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班長周宇一愣,

  眨了眨眼,看著他走過來。

  

  「哎,你怎麼起來了?這才五點啊......誒,老周,你的嘴怎麼了?」

  「……你嘴巴怎麼破了?」

  周嶼沒回答,先在篝火邊坐下,抬手摸了摸嘴角,

  手指剛碰到那塊薄薄的結痂,就是一陣刺痛,

  火辣辣的,像被針扎了一下。

  嘴裡……還殘留著濃郁的血腥味。

  畢竟,流的血都讓他吞回去了。

  「有水嗎?我簌簌口。」周嶼問道。

  周宇隨手拿起了一瓶水遞過去,順便又湊近打量了幾眼:「你這破的傷口還挺大的啊!」

  周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然後灌了幾口水。

  吐出來的水都還是紅的。

  在清晨的微光中,看起來有點駭人,

  就和絕症患者似的,哇哇吐血。

  「你這怎麼弄的啊?」周宇關心道。

  周嶼咕嚕咕嚕漱了幾次口,直到水不再帶血,

  才悶聲道:「被蟲子咬的。」

  「什麼蟲子這麼厲害?能給你咬出這麼多血。」

  「嗯.....」周嶼頓了頓道:「一隻毒蟲子。」

  周宇認真了:「長什麼樣的?我也得小心點……」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嶼冷冷地瞥了一眼。

  一句話全憋了回去。

  「你該回去睡覺了。」周嶼捂著自己還在滲血的嘴唇,淡淡道。

  「我......」周宇語塞。

  雖說班長和羅京一樣,都是憨厚耿直的老實人。

  但二者也有很大的區別。

  光是察言觀色這一條......

  班長就領先羅京幾個版本咯。

  不然,人怎麼能當班長呢。

  他很快明白了過來,很複雜的看了一眼周嶼,又看了看遠處的小帳篷,然後麻溜的鑽回了自己帳篷。

  等到營地重新恢復寂靜——

  周嶼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帳篷前,

  抬手在門口輕輕敲了兩下。

  不一會兒,一顆小腦袋從帳篷里探了出來,

  林望舒還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

  確定四周沒人,她才貓著腰,悄悄鑽了出來。

  其實,方才周嶼先出來,就是為了把班長給弄回去。

  倒不是怕班長發現什麼端倪。

  畢竟,帳篷門口兩雙鞋呢.....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

  周嶼是個心思細膩、邏輯縝密的人。

  要是真的想藏,他一定會藏的乾乾淨淨,任何人都察覺不到一點。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想,

  甚至樂得你們去胡思亂想。

  你們就給我想歪點。

  這樣反而清淨,

  省得總有人惦記那些本就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不過,班長周宇除外。

  第二回做同學了,周嶼是很了解班長的。

  他知道班長是不會出去亂說什麼。

  他也不怕班長尷尬。


  但是.....他怕林望舒尷尬。

  而且,要是再拖一拖,拖到大家陸陸續續起床。

  那到時候林望舒更尷尬。

  所以,看日出的小鬧鐘一響,他就火速鑽了出來,把班長給趕走了。

  林望舒從帳篷里出來,自然走到篝火前的小馬紮上坐下。

  然後......

  也開始找水。

  一個是因為渴,一個是...她嘴裡也有血。

  但不是她的血,是周嶼的。

  只是,好巧不巧的是,搬上來的礦泉水已經全部發完了。

  方才班長給周嶼的,是最後一隻。

  先前一共也就端了兩箱礦泉水上來,畢竟這玩意著實不輕的。

  再有就一些飲料喝酒了。

  飲料更是早早喝的光光的。

  酒帶的不多,昨晚被周嶼給包圓了。

  而清冷少女其實自己是還有一隻水的。

  但是吧.....

  被姜媛給鎖帳篷里了。

  這就很尷尬。

  見此。

  周嶼走到了林望舒的身側,將他那瓶水遞了過去。

  林望舒沒看周嶼,只是看著水,遲疑了片刻,還是接過了。

  然後,她把瓶口懸空舉高,往嘴裡咕嚕嚕灌水,

  極其「禮貌」地避開了瓶口。

  說真的,其實不用這麼見外的。

  漱完口,喝完水,那瓶水還剩三分之一。

  林望舒默默地把水遞了回去。

  周嶼接過,也沒說話,轉身坐到了她對面的位置上。

  整個過程,一言未發。

  營地里只有晨風拂動篷布的沙沙聲,

  偶爾幾聲鳥鳴在林間穿過,

  以及——林望舒剛才喝水嗆到時,那聲輕輕的咳嗽。

  兩人就這樣,隔著一個篝火堆的距離,靜靜地坐著。

  雖然過分安靜,但氣氛莫名有種.....混亂。

  此時,遠處天邊的太陽已然從浩渺的雲海中緩緩升起。

  朝霞在山脊線上鋪灑開來,

  如同金線縫出的一匹綢緞。

  太子尖三大風景:清晨的雲海與日出、冬日的皚皚白雪、夜晚的漫天星辰。

  現在正是最美的時刻。

  天光如洗,雲海翻湧,日光將整個山谷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偶爾一隻鳥從雲層中穿梭而過,留下一道剪影。

  只是——

  如此美景,二人卻都沒心思欣賞。

  因為林望舒此時正低著頭,打開手機的前置攝像頭,

  對著自己的脖子,緩緩側頭檢查。

  她白皙的皮膚在鏡頭裡毫無遮掩,

  而那一抹顯眼的痕跡,果不其然,清晰可見。

  ——真是一顆熟透的紅顏草莓。

  就貼在她右下顎靠近耳根的位置。

  而她又是冷白皮,膚色乾淨到發光,

  這樣的印記,就更格外刺眼。

  更致命的是——位置太尷尬了。

  外套根本遮不住,

  就算拉高了領口,稍一轉頭、低頭、抬頭——還是會露出來。

  況且,這幾天整體氣溫偏高,

  特別是白天,穿外套只會讓人起疑。

  氣得清冷少女抬頭狠狠瞪了對面那位始作俑者一眼。

  只見周嶼正一手拿著紙巾捂住還在滲血的嘴角,

  另一隻手搭在膝上,眼神坦然地——盯著她。

  不僅不避開視線,

  反而在對上目光時,故意眨了眨眼。

  這一刻。


  林望舒只覺得自己還是下嘴輕了。

  不一會兒,

  營地漸漸熱鬧起來,

  同學們陸陸續續從帳篷里鑽了出來。

  姜媛也打著哈欠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真是睡得非常好的一晚!

  夢裡塔羅牌都會說話咯,醒來整個人心情都明媚了不少。

  她踩著輕快的小步伐,一邊扎頭髮一邊笑著跟人打招呼:

  「早!」

  「早上好呀~」

  「早安早安!」

  塔羅少女社交力滿分、充滿活力地和每個人打招呼,

  直到——她看到周嶼。

  她腳步一頓。

  然後……若無其事地繞了個彎,沒跟他打招呼。

  也沒說「早安」。

  哼。

  不過,她倒是瞄了一眼——

  誒?周嶼這人今天臉色看起來很疲憊,

  嘴巴那兒,像是破了個大口子?

  昨天可還好好的。

  她沒問。

  但——其他人問了。

  事實上,從早上開始,周嶼就像遭遇記者圍堵。

  同一個問題,問了不下七八次:

  「哎周嶼,你嘴巴怎麼了?」

  「……沒怎麼。」

  「怎麼破成這樣了?都在滲血誒!」

  「……被蟲子咬了。」

  「什麼蟲子這麼狠啊?」

  「……一隻毒蟲子。」

  「哇,這毒蟲子也太厲害了吧!」

  「呵……呵呵……是啊……」

  .....

  這邊,姜媛蹦蹦跳跳地找到了林望舒。

  「舒寶~你起得好早呀!」

  林望舒掃了她一眼,沒說話,表情淡淡的。

  「欸?舒寶,你脖子上怎麼了?」

  「蟲子咬的。」

  「什麼蟲子,給你咬這麼大塊紅。」

  「一隻毒蟲子。」

  「這麼毒呢?「

  「嗯.....」

  「不會同一隻毒蟲子吧?」

  「???」

  「我剛才看到周嶼,他嘴巴也被毒蟲子咬破了,還在流血呢,真嚇人。」

  「不是同一隻。」

  「你知道咬他的是哪只毒蟲子?」

  「我......我不知道。」

  「不過看你兩傷口也確實不太一樣。嘖,這個山頭還是有點可怕的,居然有兩隻這麼毒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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