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目鎖定。
對於來到攻擂方的師大附中,他們有兩分鐘時間,決定派哪位選手迎戰。
值得一提的是,雖說擂台賽不允許正式競賽生參加。
但信息學這門,本身就不是主課。願意鑽研的人,或多或少,都帶著點競賽屬性。
只不過。
臨安中學的編程隊水平,實在一言難盡。
師大附中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說白了,都是拿不上檯面的業餘選手,半斤八兩。
師大附方陣里。
因為人不多,幾十號人,乾脆全都坐在了一起。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鎖定的那道題。
【給定n個點,每個點有三維坐標(x, y, z),求連接這些點的最小總代價,邊的代價是曼哈頓距離(|x1-x2|+|y1-y2|+|z1-z2|)】
編程隊的幾個人,看完題目,幾乎是下意識地——
本書首發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嘶——」
一整排人,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題面簡短。
但一眼就能看出來,和先前的幾道題,難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題偏向考察基礎圖論算法 MST(並查集+ Kruskal)。
如果題目定義,n小於1000,這道題還算是比較簡單的。
可以直接暴力枚舉所有兩兩之間的曼哈頓距離。
但是.....題目標註了,n小於10的五次方。
這他媽怎麼搞?
時間複雜度不得爆炸?
而且,十分鐘能完成編碼、調試、運行、提交嗎?
能不能下手都是個大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帶隊老師看著學生。
學生看著老師。
——面面相覷。
沒人吭聲。
盧天宇坐在位置上,表情低落,背靠著椅子,目光有些渙散。
倘若……剛才自己快一秒,結局是不是就不同了?
可惜。
沒有如果。
終於,眼看在兩分鐘倒計時快結束的時候。
師大附中這邊硬是抗推了一位同學上台。
被推上去的那位選手,臉色明顯有些發白。
他站起身,調整了一下衣服,可掌心裡早就全是冷汗。
儘管如此。
周嶼還是對他露出了一個「友好」又「陽光」的笑容,並握拳做了個打氣的動作。
結果不出意料。
那位被推上來的哥們,顫顫巍巍半天,代碼都沒寫完。
再一次。
【叮咚——】
【1號選手:周嶼】
【Result:Accepted(全部通過)】
臨安中學,首戰守擂——成功!
雖說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不懂代碼,其實根本聽不懂什麼最小生成樹,什麼曼哈頓距離。
但沒關係。
贏了,他們懂!
尤其是這種,賽點局,背水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反殺!
——所有人都懂!
全場,在短暫的靜默之後,終於徹底炸裂。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從前排到後排,像潮水一樣席捲開來。
但跟方才氣氛組帶動的那種「跟著鼓掌」的熱鬧不同。
現在。
不少人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在歡呼。
老實講,這題放在擂台賽,純屬離譜。
曼哈頓最小生成樹,本身就不是高中階段該碰的難度。
——空間分解,排序建邊,再加 Kruskal。
本質上,是用數學的規則,去壓制組合爆炸的暴力枚舉。
看似複雜,其實寫起來不過百來行。
當然,前提是你刷過。
也只有周嶼這個重生的掛逼能辦到了。
比賽繼續。
周嶼依舊延續著他那套——持續降維打擊。
繼續挑那種難得離譜,完全超綱,但他偏偏前世就信手捏來的題。
結果依舊不出意外。
第二輪守擂,成功!
整個匯報廳,仿佛被他的節奏徹底帶起。
高潮一波接一波,掌聲和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守擂,來到了第三輪,也是最後一輪。
這是臨安中學的賽點局。
只要再拿下這一輪,信息學這一分就可以直接收入囊中。
而此刻,師大附中那邊。
怎麼形容氣氛呢?
——麻了。
真的麻了。
有的人開始翻白眼,有的人乾脆低頭擺爛。
甚至有幾個隊員,把頭埋在臂彎里,開始擺出「生無可戀」姿態。
「最後一輪……」
有人捏著眉心,苦笑著說:
「我就想看看……他還能挑出什麼奇葩題目。」
周嶼坐在選題台前,笑嘻嘻的,連猶豫都沒猶豫,
手指一滑。
直接點了一道題干就長達幾頁紙的……理解起來就很費解,寫起來更費勁的題目。
「……媽的!離譜。」
比賽開始。
有人直接開始寫代碼了。
有人在讀題。
第五分鐘。
有人敲打鍵盤的速度,開始放緩,似乎開始了調試。
有人在讀題。
第八分鐘。
有人的屏幕跳出一排綠色的 Accepted。
有人....還在讀題......
當大幕布上再一次亮起:
【叮咚——】
【1號選手:周嶼】
【Result:Accepted(全部通過)】
裁判舉手示意。
大幕布上亮起:臨安中學,第三輪守擂——成功!
臨安中學代表周嶼,連下四城,拿下第一分!
匯報廳的氣氛瞬間炸了開來。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人群沸騰到最高點。
這一刻,迎來了真正的掌聲如雷。
大家看不懂代碼,但是大家看得懂讓三追四啊!
真他媽的刺激啊!
觀眾席上。
物理方陣里。
陳雲汐一邊鼓掌,一邊心滿意足地點頭:
「厲害厲害。開門紅先拿一分,這樣後面其他的學科壓力也不至於太大。」
「是的,我們畢竟是主場,開局輸也不太好看。」
「沒想到打架哥寫代碼這麼厲害呢......林望舒,你又在笑什麼?」
「有嗎?」
「你要不照照鏡子?」
「我沒笑。陳雲汐,你又想詐我呢?」
「你真的在笑,這次我沒詐你。」
「陳雲汐。你最近真的好奇怪,好嚇人哦。」
「別學我說話,亂套公式呢你?還有,別想給我轉移話題!」
「......」
編程方陣里。
齊立偉,下巴抬得高高的。
嘴唇緊緊地抿著,死死繃住。
但那個舌頭,還是沒忍住,時不時就划過嘴角,把臉頰悄悄鼓起來一下。
——一副「我真的很爽,但我努力在低調」的模樣。
而一旁的譚子豪。
依舊是那副凝重到近乎凝固的神色。
盯著大屏幕。
盯著周嶼的名字。
盯著「守擂成功」幾個大字。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反覆:
「……他這三年,到底是怎麼過的?」
怎麼說呢?
周嶼的表現,已經完全不在他們預期的天花板里。
甚至連「天花板」這個詞,都不太適用了。
這不是天花板。
是他媽的宇宙級真空天頂。
雜魚方陣。
某個女孩已經淚流滿面了。
「依依,你......你怎麼又哭了啊!」
師大附中這邊。
帶隊老師,臉上的表情已經很微妙了。
編程隊的學生們呢,嘴角抽了又抽,最終,只能苦笑著嘆了口氣。
第一排。
張校長依舊笑眯眯的,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聲音溫和又不失禮貌:
「哎呀,徐校長。不好意思啊,我們先拿一分。」
另一頭。
周嶼已經從演講台走了下來。
走下台的那一瞬,聚光燈、滿場的掌聲,似乎全都被他甩在了身後。
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向編程方陣。
遠遠的,周宇已經起身。
人還沒走到跟前,手裡的大拇指已經高高舉起:「老周!太強了!」
「班長,咱走吧。」周嶼輕笑道。
就在這時。
齊立偉卻連忙走來,按住了周嶼。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