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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吃蛋糕

2025-10-04 05:30:24 作者: 波函數坍縮

  林望舒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

  「沒有蠟燭也沒關係的,已經很好啦。」

  「不行。」

  周嶼的小腦瓜子又一次飛速轉動了起來,然後他起身走向了那個角落裡,文具店老闆留下編織袋。

  一頓翻找,還真讓他找出了一根仙女棒。

  「有了有了!」

  周嶼捧著那根仙女棒,視若珍寶,然後插到了小蛋糕上。

  清冷少女低下頭,看著那根尚未點燃的仙女棒,眨了眨眼:「你怎麼什麼都能拿出來?」

  「你是哆啦A夢嗎?」

  視線掃了掃那隻裝滿雜物的編織袋,「所以——那個,是你哆啦A夢的四次元口袋?」

  「哎,不是不是。」周嶼連連擺手。

  不是我厲害!

  是文具店老闆今晚上大分!救我大命!

  等開業了,一定要請他全家喝奶茶!

  周嶼這般想著,嘴上說的卻是:「主要是……哆啦A夢哪有我這麼高大、英俊、又聰明。」

  林望舒瞥了他一眼,

  語氣平靜,神情認真,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也是。你確實更帥一點。」

  看吧!

  上輩子就是這麼被寵壞的。

  這輩子,又要重蹈覆轍咯!

  周嶼笑嘻嘻的拿出打火機,正欲點燃那根仙女棒。

  只是——

  「啪嗒」幾下,怎麼都沒有反應。

  打火機,壞了。

  今夜的驚喜和意外,似乎都很多。

  「沒關係,點不點火,我都可以許願。」

  說罷,清冷少女閉上了眼。

  雙手合十,指尖輕輕抵在草莓熊的肚子上,像是借著它,把心底的那個願望悄悄傳遞出去。

  月光透過玻璃折射下來,映在她的睫毛上,細碎得像落了一層薄霜。

  看著眼前閉眼許願的女孩。

  來時坐在二八大槓的后座,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穿著睡衣,拖鞋,披肩滑落到一邊。

  沒有精緻的妝容,素麵朝天。

  可周嶼看著她。

  依舊覺得。

  ——好漂亮。

  漂亮到,讓他覺得幸福,很幸福。

  今天那些「尖峰時刻」積攢下來的疲憊,瞬間消散無蹤。

  周嶼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如潮水退去後的寧靜海岸。

  他怔怔地看著她,恍惚間有些出神。

  已經記不清,上輩子到底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了。

  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

  選擇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肯定不是因為愛情。

  畢竟,三十歲的人了。

  哪還有那麼多的情情愛愛,風花雪月。

  那為什麼會和她在一起呢?

  這一點,周嶼從不自欺。

  很簡單。

  圖她長得美,身材好。

  圖一個「色」。

  就這麼直白。

  令成年人心動的,從來不是「愛情」這件事。

  ——而是金錢與權力。

  任何選擇,任何關係,歸根到底都是一場權衡利弊後的交易。

  酒吧里,男男女女在酒杯與骰子間試探人心;

  酒店裡,形形色色在黑暗與靜默里各取所需。

  一邊是籌碼作局,一邊是身體為賭;

  一邊假意逢場,一邊是靈魂為質。

  骰子落下,碰杯的是欲望;

  門鎖合攏,交換的是孤獨。

  可是這個城市,最不缺的就是人。


  最缺的,永遠是真心。

  成年人永遠在挑選,和被挑選。

  他們用外貌、學歷、資產、家世給彼此打分。

  沒人能跳出這個怪圈。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真心,不值錢。

  敵不過生活的壓力。

  敵不過房貸、車貸、和無處安放的焦慮。

  紙醉金迷如魔都。

  戳破浮華的面具下是一個個脆弱不堪的靈魂。

  在欲望之下,所有人都張牙舞爪地,想要更多。

  後來,人們總說:「真愛,是一場豪賭。」

  是啊。

  遍體鱗傷的男男女女。

  隔著堅硬如鑽石般的透明盔甲。

  試探,進攻,防守。

  反覆周旋。

  誰都不敢稍稍將其脫下。

  但此時此刻。

  周嶼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早已經丟盔棄甲。

  拋開那些世俗的欲望。

  撕掉所有浮華的面具。

  撥開像洋蔥一樣,層層包裹的心。

  ——原來,我是如此的喜歡你。

  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演唱會上,你為我彈奏的那首《愛在西元前》?

  是疫情期間的朝夕相處?

  或者是你做的那份,不太好吃的番茄炒蛋?

  也許,

  是你坐在我副駕,熟睡的那個瞬間。

  也許,

  是那些「喜樂有分享,共度日月長」的尋常日子。

  也許,

  是每一個失眠的夜裡,一起聊到深夜的那些時光。

  也許,

  是每一次,當我悄悄看向你的時候,發現你也正好在看著我。

  也許,

  是每一聲輕輕的「晚安」。

  也許,

  就是此刻——你在我的面前低頭許願。

  ……

  有太多的或許、也許、大概、可能。

  它們拼湊在一起。

  構成了回憶里,無數個懵懂又心動時刻。

  創造了生命里,每一個秩序外的瞬間。

  所以啊,

  根本就沒有哪個具體的時刻。

  是所有的瞬間。

  是那一刻,亦是每一刻。

  而我早已,丟盔棄甲,怦然心動。

  ......

  雖說螢光棒勾勒出了一個夢幻的空間。

  可這個空間,終究還是昏暗的。

  微弱的藍光和紫光在水泥牆面上遊走,鋪開一層淡淡的朦朧。

  昏暗之中。

  林望舒低頭,對著那根從未點燃的仙女棒。




  像是在認真地,完成一場屬於她的儀式。

  然後,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可映入眼帘的,是專注盯著她發笑的人。

  「你……傻笑什麼?」她問。

  周嶼依舊笑得傻乎乎的:「你真好看。」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我喜歡你。」

  林望舒嘴角微微上揚,輕輕應了一句:「當然。」

  「——來吧,我們一起吃蛋糕。」

  兩人低頭一看。

  這「命途多舛」的小蛋糕,只配了一個叉子。

  空氣,微妙地安靜了一秒。

  周嶼倒是無所謂,淡淡道:「你先吃吧,你吃完我再吃。」


  並不是他有多講究什麼邊界感。

  只是從上輩子開始他就是那個「垃圾桶」。

  林大明星就是那種典型的「心眼比肚子大」的人。

  什麼嘗一口就丟給他了。

  比如說吃個草莓。

  她能咬一口草莓尖尖,把草莓屁股丟給他吃。

  西瓜切開來,她會挖走最甜的西瓜心心。

  反正,什麼她都是要吃第一口的。

  久而久之,周嶼也被馴化成了一個稱職的「垃圾桶」。

  但今天,似乎不一樣。

  「那我身為壽星,命令你先吃。」林望舒說。

  話音落下,她直接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奶油塌塌的蛋糕。

  毫不猶豫地,遞到了他嘴邊。

  準確來說,是餵到嘴邊。

  周嶼愣住了。

  居然有點……受寵若驚。

  「我吃第一口?」他下意識確認了一遍。

  林望舒點點頭:「嗯。」

  兄弟們!生活,好起來了!

  老小子也沒再客氣,笑嘻嘻地低頭,張嘴咬了下去。

  奶油糊在叉子上,粘在嘴角。

  但林望舒像是沒看見一樣,也沒在意。

  她只是順手又叉了一小塊,低頭,自己吃了起來。

  於是。

  兩個人坐在那塊防潮墊上,面對著那個已經一塌糊塗的老式奶油蛋糕。

  你一口,我一口。

  沒了講究,也沒了所謂的界限。

  周嶼一邊吃,一邊突然覺得:

  ——植物奶油什麼時候這麼好吃了?

  林望舒也覺得。

  這個看起來又丑又土的小蛋糕,竟然……還挺好吃的。

  起碼,比周日她那個六位數定製、浮誇得像藝術品的蛋糕,好吃太多了。

  ——看來,有時候未必一分價錢一分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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