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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對不起

2025-10-04 05:32:46 作者: 波函數坍縮

  林望舒全程神色如常,清清冷冷。

  那一巴掌,她是毫不留情地抽下去的!

  小金毛整張臉瞬間偏了過去,當場腫了一邊,眼冒金星,愣在原地像個木頭人。

  可她似乎還嫌不夠。

  下一秒。

  「嘭!」

  一腳踢了上去,力道可不小喲!

  汪家明連「哎呦」都沒來得及喊,雙膝一軟,整個人像灘爛泥一樣跪了下來,抱著肚子哆哆嗦嗦地蜷成了一隻「軟腳蝦」。

  林望舒沒再看他一眼,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周嶼湊上去補了幾腳,隨即跟上了清冷少女。

  二人剛走沒幾步,又是一聲「咔噠。」

  辦公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了。

  汪堯關了燈,準備下班,結果一出門就撞上了這一幕:

  走廊上,汪家明跪地不起、滿臉扭曲;

  他的兩個小弟,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而不遠處——

  以陳雲汐、姜媛為首的四個女學生站成一排,正對著自己,笑得比誰都燦爛,像四朵正盛開的太陽花。

  「汪老師,晚上好呀!」她們齊聲問候。

  空氣安靜了三秒。

  汪家明終於「呃——啊啊啊啊啊——」地疼出了聲,開始在地上打滾。

  汪堯眼皮一跳,語氣麻木:「……你們誰幹的?」

  「沒有啊!我們剛來,他就跪下了。」陳雲汐認真道。

  「是啊是啊。」姜媛和孟妙筠附和道。

  「可能是某種突發惡疾吧?」肖瑤說道。

  陳雲汐點了點頭:「那要不要去喊校醫過來啊?」

  「要的要的。」姜媛和孟妙筠繼續附和道。

  「那我們去校醫院吧!」

  「好啊好啊!」

  說完,四人像訓練有素的小鴨子一樣,嘰嘰喳喳地跑走了。

  只留下汪堯一個人站在燈光幽暗的走廊里和汪家明的兩個小弟,面面相覷。

  

  ......

  .......

  教學樓外,雪還在簌簌落下。

  整座校園仿佛被雪吞沒了,天地一片蒼茫,連遠處的操場都失去了輪廓。

  昏黃的路燈照在積雪上,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整個世界,一片寂然。

  教學樓內,走廊盡頭,洗手間門口的洗手台前。

  林望舒一遍又一遍地擠著洗手液,反覆沖洗雙手。

  雖然只是打了那人一巴掌,可她還是覺得噁心極了,仿佛觸碰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

  洗手台上的水嘩啦啦地流著。

  周嶼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一言不發地望著她。

  誰都沒有說話,空氣里,只有水聲在迴響。

  洗手間的感應燈今天似乎出了故障,時亮時暗。

  二人雖然不是面對面,卻都能透過洗手台上的鏡子,看到彼此的臉。

  但也只能在燈亮起的那一刻,看清那一閃而逝的神情。

  兩人的視線於鏡中交匯,又各自沉入黑暗。

  林望舒第三遍打洗手液的時候,還是沒有人開口說話。

  清冷少女不說話,是因為兩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她的心頭,堵住了她的口。

  一個是懊惱,一個是愧疚。

  懊惱,是懊惱方才的衝動。

  在教室門口,聽姜媛複述的時候,她其實並沒有多生氣,只是很擔心。

  擔心她的老小子被人打了。

  可真正到了教務處。

  見到臉上掛彩的周嶼。

  火氣一個沒壓住,就.......

  當著幾個好姐妹怎麼撒野不要緊。

  可當著臨門一腳的曖昧對象面前。


  天吶……

  一想到剛才自己幹的事,林望舒就想當場捂臉原地打滾。

  ——對,就是那種半夜躺在床上,突然想起社死瞬間的你,一模一樣。

  現在周嶼一句話都不說……

  他是不是被嚇到了?

  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凶?特別野蠻?

  「要怎麼和周嶼解釋呢?」

  還真不知道如何解釋。

  甚至都不敢抬頭看鏡子裡周嶼的臉。

  而她之所以愧疚,是因為——

  其實,那些謠言啊,哪怕是再難聽的黃謠,她一點都不在意。

  從小到大,承受了多少讚美與注視,就必然要承受與之並行的流言與詆毀。

  這一點上,清冷少女一直很通透:

  我走在陽光下,為什麼要在意一群陰溝里的老鼠?

  她什麼都可以不在意,也不必在意。

  但是。

  她在意周嶼,很在意。

  今天,還是周嶼的生日。

  而他,因為自己,和人打了一架,臉上掛了彩,還進了教務處。

  她愧疚。

  愧疚和心疼交織。

  原本想開開心心地陪他過個生日,卻弄得滿身的不愉快。

  她想說聲對不起,也想告訴他,其實自己不是在意那些的,也不是方才那麼魯莽的人。

  可她開不了口。

  一邊是懊惱自己的衝動,一邊是說不清的羞赧和心慌。

  兩種情緒拉扯著她,讓她只能把注意力投向眼前,一遍又一遍地洗著手。

  大雪天的水冰得發顫。

  清冷少女的皮膚本就嬌嫩,指尖都快被搓紅咯!

  而周嶼呢。

  方才一開始確實有點愣住了。

  兩世為人,和林望舒朝夕相處了那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她動手打人……

  倒也不是被嚇到,只是確實有點震驚。

  可真要說「怕」,倒也不至於。

  此刻讓他更不安的,其實是林望舒周身的那股低氣壓。

  比室外零下的溫度還低幾分。

  她越沉默,說明越不對勁。

  老小子一下子有點拿不準了。

  但他有一個結論是明確的:我好像讓她不開心了。

  今天本來是一個值得期待的夜晚的。

  原本人家開開心心準備來給自己過生日的。

  結果卻頂著大雪,跑去教務處陪他折騰了這麼一通。

  現在還搓紅了手,估計手指頭都快洗脫皮了。

  他很愧疚。

  也很心疼。

  可他又怕說錯話,惹她更煩。

  於是就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似的,默默站在她身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由此可見,有句話是真的很在理的:愛,是常覺虧欠,是時常心疼。

  就在這時。

  她心中的愧疚終於戰勝了懊惱。

  林望舒關掉水龍頭,輕輕轉過身,看向他。

  周嶼微微皺眉,也小小下定了決心。

  洗手間的感應燈依舊壞著,忽明忽暗,此刻恰好又陷入一片黑暗。

  他們誰都看不清誰。

  卻又一次,在鏡中精準地找到了彼此的雙眼。

  「對不起啊。」他說。

  「周嶼……對不起。」她說。

  兩人竟在同一時間開了口。

  二人同時開口,話音重疊的一瞬,竟都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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