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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完整的我

2025-10-04 05:32:58 作者: 波函數坍縮

  小情緒歸小情緒。

  看到周嶼的來電。

  清冷少女還是第一時間接了起來。

  但是語氣嘛,還是淡淡的,冷冷的。

  「餵。」

  「林望舒,這是彩蛋嗎?」

  「什麼彩蛋?」

  「MP3里,是我生日禮物的彩蛋嗎?」

  「你聽到了?」

  「謝謝你。」

  「也不算彩蛋啦,因為不是專門為了你生日準備的……只是剛好今天給你了。」

  「你彈了很久吧?我看有好幾十首,都被換成了鋼琴曲。」

  「還好。流行音樂的譜子都很簡單的。

  對了,你之前的歌我也沒刪,單獨放在一個文件夾里了。

  你插到電腦上,就可以看見的。

  

  有些可能彈的不太好.....」

  「都挺好的,甚至比原唱還要好。」

  「真的?」

  「當然。你怎麼想到的?」

  「之前你不是說嗎,很多你喜歡的歌現在都沒有鋼琴版。我就順手試試........」

  電話那頭,依舊站在風雪中的周嶼。

  他一隻耳朵貼著手機,聽著清冷少女娓娓道來那些關於音符和旋律的小秘密;

  另一隻耳朵還插著耳機,播放著熟悉的旋律。

  《Wonderful Tonight》剛結束。

  現在正播放著《晴天》。

  那是一首,可以一秒能把人拉回青春,拉回「教室」、「午後」和「她」的曲子。

  這大概就是音樂的魔力吧!

  左耳,是她;

  右耳,是青春。

  人們常說:人不可能同時擁有青春與對青春的感受。

  以前,周嶼是認同的。

  但此刻。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同時擁有了。

  因為林望舒,就是他的青春。

  「不過有的歌可能確實不太適合鋼琴曲,聽著是有點變扭的....不喜歡的你直接刪掉就是......」

  「林望舒。」

  「嗯?」

  「我時常覺得,我的青春是沒有遺憾的。

  我總是告訴我自己。

  我一直按部就班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踩在標準答案上。

  我怎麼會有遺憾呢?

  我沒有愛而不得的人,也沒有錯失的理想大學。

  可是,偶爾啊。

  偶爾回想起自己的十八歲的時候,只有習題,試卷,單詞本,以及高考。

  我確實是會覺得遺憾的。

  偶爾在同學聚會上,他們聊起那些的她。

  我插不上一句嘴的時候。

  我也會覺得有些小小的遺憾。

  原來,沒有遺憾的青春,就是最大的遺憾了。」

  電話這頭的清冷少女聽得雲裡霧裡的。

  「周嶼,你在說什麼?你不是也就十八歲嗎?」

  周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可我現在覺得,我沒有遺憾了。我的青春,沒有任何的遺憾。謝謝你。」

  「謝我?」

  「林望舒,你讓我成為了完整的我。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林望舒怔住了。

  雖然話沒完全聽懂,但周嶼那句「你讓我成為了完整的我」,像是一根羽毛,直接戳到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沉默了幾秒,她也輕聲說:

  「我也是啊。謝謝你周嶼,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無限的時間裡,能和你共享同一段光陰;遼闊的宇宙中,能和你生活在同一個星球、同一個國度、同一個城市。」


  「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

  周嶼站在漫天風雪裡,低低地笑了。

  林望舒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出神。

  兩人都握著手機,卻誰也沒有說話。

  可聽筒貼在耳側,隔著無數風雪與夜色,彼此卻清晰地聽見了對方的呼吸聲——

  輕輕的,暖暖的。

  像是雪夜裡未曾散盡的餘溫,在耳畔悄然流淌。

  而在聽筒之下,兩顆心臟,「撲通、撲通」。

  起初節奏各異,後來,卻似乎漸漸重疊,緩緩趨於一致。

  良久。

  「早點休息,晚安,好夢。」他說。

  「生日快樂,晚安。」她說。

  「嘟嘟嘟——」

  仍站在風雪中的老小子,對著黑下來的手機屏幕也發了會兒呆。

  風雪大得很,頭髮和肩膀上都落了一層不淺的潔白,像是被人靜靜蓋上了一層溫柔的棉絮。

  他慢慢走進車棚,呼出的熱氣在鼻尖化作一團霧。

  拂去座椅上積雪,輕輕一跨,騎上了那輛老舊的單車。

  鈴鐺「嘩啦」一響,聲音清脆,在靜謐的夜色里被雪花吞得柔和而遙遠。

  雪夜的臨安城,總有一種別樣的浪漫。

  街燈被一層薄霧包裹,昏黃而溫柔,像一顆顆沉默的橘色星球;

  路面鋪滿新雪,踩上去毫無聲息,只有自行車的車轍緩緩印出一條細長的孤線。

  遠處傳來狗吠聲,還有行人踩雪急促離去的腳步;

  偶爾有車燈劃破風雪,映出枝頭凝霜的影子,在牆上一閃而過。

  整座城市仿佛被雪藏在一場緩慢的夢裡。

  周嶼就騎著那輛咯吱作響的舊自行車,緩緩穿行其中。

  像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也像是走在青春深處的某個章節里。

  耳邊的耳機里,一首首播放著林望舒親手為他彈奏的鋼琴曲。

  一條條音符織成的絲線,柔軟地纏繞在了他的心頭。

  周嶼的思緒,也跟著這旋律,有些飄忽。

  今年,臨安的雪下了好久好久。

  從跨年夜就開始,一直斷斷續續地下到了一月中旬,地上積雪厚得像是歲月的褶皺,一腳踩下去,能聽見時間在耳邊發出輕響。

  縱觀兩世的人生,好像也就這一年,是這樣一場罕見的大雪。

  記憶里,07到08年的那個冬天,南方很多地方遭了雪災。

  臨安沒有雪災,卻也是雪勢洶洶,鵝毛般的大雪壓得松枝都彎了腰。

  後來呢?

  臨安市區已經好幾年沒有下過雪了,魔都也是。

  有時飄一點,也只是浮在屋檐草叢上,不到一天就化成了泥水。

  至少,在他前一世的人生里,是這樣的。

  而他記憶中,雪最大、也最深刻的一年——是林望舒飛來找他跨年的那一年。

  他剛好在北方出差,城市陌生,街道遼闊,酒店窗外一片蒼茫。

  她就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窩在柔軟的沙發里,抱著一杯熱牛奶,睜著大眼睛,看著窗外漫天的雪景。

  像個孩子似的,興奮地回過頭說:

  「周嶼,我們一起下樓打雪仗吧?我想堆個雪人。」

  說完,又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一樣,眼角一黯。

  她低下頭,自顧自笑了笑:「算了,還是不去。太冷了。」

  風吹過來,雪落得更密了。

  周嶼停下車,低頭看著雪地上自己一路碾出的車轍。

  他回過神,深吸一口氣,調轉車頭,朝著湖濱一號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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