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發現自己的抗議,只能帶來明顯的「催化」+「增速」效果後。
而老小子抱得緊歸抱得緊,手倒是出奇的規矩。
甚至手還是握拳的那種「紳士手」......
林望舒也便懶得折騰了。
抱抱就抱抱咯,她還蠻喜歡這樣的貼貼。
調查研究同樣表明,對許多女孩子來說,擁抱與親吻往往比更進一步的親密行為更讓她們心動。
特別是熱戀上頭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抱一塊親親。但也僅限於如此了。
其實方才說完「你去洗澡」的時候,她的困意就已經消散了一大半。
浴室里傳來的水聲,偏偏像節拍器似的,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口。
她開始莫名緊張。
畢竟——這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和異性躺在同一張床上。
這種時候,女孩子腦子裡的「天馬行空」可不比男孩子少,甚至往往更多。
男孩子青春期的啟蒙,大多靠島國動作片,是比較直白的。
女孩子呢……她們不知道是不是「求知慾」還是不太夠,似乎不太看那些。
這方面的啟蒙靠的是那些——劉備文。
比如說某海棠,作者到讀者,絕大多數都是女性。
周嶼重生前,還看到個新聞,警察蜀黍抓了十幾個那個網站的作者,全都是女作者。
——當然以上純屬吃瓜,沒有參考文獻,也無從考證。
但腦子裡再怎麼亂想,她們也僅限於「想想」,也只是「想想」而已。
真當你想進一步的時候,她們又很可能會果斷推開:不行!
至於那隻泰迪熊,根本不是用來畫二八線的。
天地良心,它本來就一直在床上!
是剛剛周嶼「打」它的時候,她順手抱了過來的。
本來這隻熊,占了周嶼睡的那一半,她在周嶼洗澡的時候,還貼心的把那隻熊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還擔心周嶼個子大,會被這隻熊給擠到。
於是乾脆連人帶熊,把自己往旁邊挪出大半張床的位置嘞!
可真當周嶼躺下,伸手抱住她時,
那些緊張和忐忑,卻在瞬間煙消雲散。
他身上的味道,哪怕今夜用的也是同款沐浴乳,但她依然能辨認出,那股獨屬於他的氣息。
清晰、熱烈,卻讓人出奇地安心。
加上抱著她的老小子,真的就一動不動,老實的和假的一樣。
於是,困意再次襲來。
她昏昏欲睡,眼皮漸漸沉下去。
然而,就在她將睡未睡之際,
周嶼卻忽然鬆開了她。
林望舒微微一愣,迷濛的眼神隨著他的動作看去——
他竟順著被窩爬到床尾,把那隻泰迪熊抱了回來,放回了二人的正中間。
「嗯?」
林望舒的困意瞬間消失了一大半。
「睡覺吧。」周嶼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甚至有些冷漠。
說完,他又轉身躺了回去。
躺回去就算了。
他還朝著遠離自己的方向,翻了個身。
——熊回來了,他也更遠了。
給清冷少女整不會了。
我.....我都讓你抱了......
前一秒,還抱的和個八爪魚似的......
這一秒,就冷漠的和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一樣?
想到這裡,林望舒忽然就有了一點小情緒嘞。
「大壞蛋!大壞蛋!周嶼真是大壞蛋!」她在心裡氣呼呼地喊。
而事實上呢。
「大壞蛋」倒不是忽然的冷漠,也不是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拉扯。
只是.....周嶼意識到,要是再這麼抱著她,怕不是得鬧出點大亂子。
最重要的是今晚,她爸媽可都在家啊!
真要來查個房,那大概率——明天他就不在家了,應該在看守所。
其實青春期的男生是很躁動的,很容易動不動就獎勵自己一把,甚至一天獎勵好幾把。
可兩世為人,老小子的「道心」還是很穩的,向來克己復禮。
但是,一旦面對林望舒:嗯?「道心」是什麼?能吃嗎?
上輩子,三十多歲的人了,是這樣。
這輩子,也還是這樣,沒有一點長進。
黑暗之中,周嶼不禁微微嘆了口氣。
思緒有些飄忽,飄忽回到了上輩子。
而一熊之隔,這麼一鬧,林望舒已經睡意全無了。
就睜著眼,靜靜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心裡嘛....
自然又是反覆訴訟:周嶼大壞蛋!
不過這樣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
畢竟隔三差五「大壞蛋」就會在她的心裡被拉出來升堂審判,但通常沒一會兒就自己好了。
只是,這下是真的失眠了。
兩個人,隔著一隻泰迪熊,各自失眠。
不知過去多久。
也不知是誰先開口問了句。
「你睡了嗎?」
「沒。」
「睡吧。」
「嗯。」
.....
「你睡了?」
「你說呢?」
「睡不著。」
「我也是。」
「我爸媽可能八點左右會起床,你得在他們起床之前,悄悄走......所以早點睡吧.....「
「嗯。」
「晚安。」
「晚安,好夢。」
......
在互相道了好幾輪晚安之後。
還是沒睡著。
「周嶼,你睡了嗎?」
「沒有。」
「那我們來聊天吧。」
「嗯。」
「你不是說,你準備了很多告白的話想和我說嗎?」
「嗯。」
「不會就是你在操場上說的那些吧?就完了?」
「當然不是。我那個時候我不是說嗎?台詞那些都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是你。所以當時我對你說的,都是那一刻我想說的話。」
「那你再說一遍,反正你都準備了。」
「.......」
「你不會記不住吧。」
「怎麼可能記不住,我高考前就寫好,背了一個禮拜!」
有些是自己寫的,有些是從網上淘來的「金句」。
反正……
他自己現在背起來都覺得挺尬,挺矯情的....
果然,表白是需要氛圍的!
說著說著,他自己先笑出了聲。
而清冷少女呢,也時不時發出一點輕輕的笑。
不知道是真心喜歡這些「甜言蜜語」,還是被老小子的矯情逗得想笑。
大概……一半一半吧。
只是,這幾千字實在太漫長。
周嶼就這麼閉著眼,慢慢地娓娓道來,直到口乾舌燥,背得有些疲憊。
聲音,也在不知不覺間壓低了好幾分。
可他又怕林望舒聽不清,便朝著她的方向翻了個身。
剛好湊到泰迪熊的耳邊。
而林望舒,也不知何時,竟也朝那邊翻了個身。
就這樣,兩個人,兩顆心臟,隔著一隻賤兮兮的泰迪熊。
周嶼還在念,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幾乎與呼吸聲融在了一起。
林望舒不知怎的,竟也慢慢往那邊靠去,耳尖輕輕貼上了熊的毛絨。
黑暗中,只有細微的呼吸聲與心跳聲。
她聽見他的心跳。
他聽見她的呼吸。
「好漫長的一夜啊......」他想。
「好幸福的一夜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