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干山這邊。
周嶼掛了電話,面無表情了兩秒,隨即「哈哈哈——」忍不住大笑起來。
開心,非常開心!甚至開心的在床上打了幾個滾。
其實這次高考,老小子心裡早就有一定預期。
考試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的狀態極佳,題目一個個寫下去,思路比上輩子要清晰太多。
至少,他敢肯定,絕對比上輩子考得好。
但是高考嘛,分數不出來前,誰也不能把話說的太死。
所以這些天,和父母也好,和林望舒也好,他都未曾提及過自己考的如何。
主打一個佛系隨緣。
但他也做好了最好、最壞的預期。
考得好,如願以償去京城,那和招生老師還有一波拉扯談判,不能急。
考得差,大不了就和上輩子一樣,回母校再造,和老鄭、歐陽一起再混幾年,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只是,那就得和林望舒異地了,這是個比較棘手的大事——可能就要至少兩周飛一次京城了。
可沒想到,結果他媽的居然是超常發揮!
直接一舉衝到全省第一,理科狀元!
「只是,上輩子我記得這一年是有兩個理科狀元的。一個是林望舒,一個是鎮海的一哥們。」
周嶼心裡忍不住腹誹:
「所以這輩子,我把他們倆的狀元都搶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嗐,不過舒寶也是我親老婆,一家人嘛——你考狀元,我考狀元,反正最後都歸一個戶口本!」
「都一樣,都一樣哈!」
老小子心情愉快地想著,一邊盤算著這幾天要怎麼裝個大的,又該怎麼一本正經地應付各路老師的「畫餅」。
正準備先給林望舒報個喜,手機卻「嗡」地一震。
來電顯示——圈圈。
周嶼連忙走到窗前。
只見對面房間的窗台上,林望舒正站在那裡,手機貼在耳邊,空出的另一隻手沖他輕輕揮了揮。
他也笑了,抬手回應。
接起電話,清冷而熟悉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小興奮。
看來她也剛知道成績。
「招生辦老師都給我打電話了。韓吉老師也聯繫我了。」
林望舒頓了頓,忍不住反問:「你那邊怎麼樣?」
周嶼笑嘻嘻道:「挺好的。我班主任去我家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眉眼裡卻藏不住一絲得意,甚至隔著窗子都能讓人看出幾分「欠揍」的鬆弛感。
林望舒眨了眨眼,微微抿唇,半是心安,半是好奇。
——能在今晚提前被聯繫的,基本上已經步入「清北境」了。
清冷少女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下了。
其實白天的時候,她一直是有點小小焦慮、心不在焉的。
不然「手藝活」中場的間隙,也不會還刷著手機,關注班級QQ群。
但焦慮的原因,不僅僅是對自己的高考成績。
更擔心的,是周嶼。
萬一的萬一,他差了那麼幾分怎麼辦?
畢竟都到這個層次了,差個兩三分分可能直接就是帝都和魔都1200公里的差距了!
這下好了,不用擔心了。
聞言,林望舒沒有急著接話。
但是周嶼站在窗台可以清楚的看見,她在笑,嘴角啊,止不住的上揚。
就像是太子尖那晚,他拿小兵張嘎的馬甲誇她的帳篷搭的好。
帶點小得意又帶點的小驕傲的嘴角,翹了起來,又壓了下去,又翹了起來。
不過此刻的她,沒有刻意去壓嘴角。
笑得很開心,很明媚,也很燦爛。
這是周嶼極少見到的模樣。
看到她這麼開心,他嘴角也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情緒是會傳染的。
開心的時候,有人和你一起分享,那份喜悅會成倍爆炸。
是的,這一刻。
老小子覺得自己更更更開心了!
「這麼開心嗎?」他笑著問。
「當然。」林望舒也笑,「這樣大學四年,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你說什麼呢?就算我考不上京城的學校,我也要在一起啊!別說四年,這輩子你都甩不掉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說,我們還可以在一個城市,還可以像現在一樣,每天都見面。」
「那肯定的。」
兩個人就隔著一個庭院與窗台,看著對方傻笑。
「你呢?具體怎麼樣?」周嶼明知故問。
「穩定發揮。」林望舒淡淡答。
——嚯,這小丫頭片子,也是有點逼王潛質的。
「那我可能超常發揮了。」周嶼挑釁似地道,「林望舒,沒準這次你要被我比下去咯。」
「不可能。」林望舒道。
兩個小小逼王,居然拌起嘴來。
下一秒,二人竟同時開口:
「徐老師說我考了全校第一,也是全省第一!」
「因為我是第一。」
電話里,突然安靜了一瞬。
原本笑得傻乎乎的兩個人,笑容就這麼一齊頓住了。
幾秒後,二人又不約而同的看著彼此笑了起來。
也不說話,就是看著對方一個勁笑。
林望舒笑起來,依舊是美的驚心動魄。
周嶼笑起來,卻更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所以,感情我們是並列了?」
「應該是的。韓吉老師說,今年有三個省狀元。沒想到,有一個居然是你。」
「好吧,徐老師沒和我說有三個。哎,我還以為就我一個呢。」
「周嶼,你在失望什麼?」
「有嗎?」
「沒有嗎?」
「哪有!」
林望舒終於沒忍住,笑聲清脆,像風裡搖動的風鈴。
「周嶼,那我們可以一起去京城了吧?」
「當然。」
「其實,我今天下午就有想,萬一我們大學四年真的天南海北怎麼辦。」
「林望舒,其實我也有設想過,最差的情況就是天南海北了。不過我認為,距離不是問題。」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大不了,到時候我每周飛去見你咯。
我看了下航班,也就飛兩個小時,周五去,周日晚上就能回來。
這樣一周,我們也是有三天時間在一起的......
如果周一沒有課的話,我周一回來,那我們就可以有四天在一起啦.....」
林望舒輕笑著,帶著些許打趣細數起了她之前擔心過的種種情況。
清冷少女的性格是這樣的。
不喜歡把負面情緒帶給別人,就一個人內耗,一個人自閉。
至少,現在還是這樣的。
只是,說著說著,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林望舒愣了一下,甚至懷疑電話是不是斷線了。
「人呢?怎麼沒聲音了?斷了嗎?」
「沒.....」
「那你怎麼不說話。」
「蠻.....蠻好的......」
「什麼蠻好的?異地戀有什麼蠻好的。」
「就....就蠻好嘛。」
「周嶼,你這個人,怎麼突然就奇奇怪怪的。」
「林望舒啊。」
「嗯?」
「我愛你。」
「突然.....突然說這些幹嘛?」
「因為,想說咯。」
林望舒忍不住笑了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這樣來看,我去年的生日一個願望,已經實現一半了。」
「實現一半?」周嶼愣了愣,回憶起了去年十月在「工地奶茶店」里陪林望舒過的那個生日:
「你不是許願考上京大嘛。雖然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但是肯定沒問題的。」
「不是這個。」
「哦,我想起來了,當時你的第三個願望——『是個秘密』。」
「是的。」
「所以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當時你許的那個秘密願望是什麼了嗎?」
「不可以。」
「好好好,你還真是個秘密精!」
「對呀。」
「林望舒,我可是對你,一個秘密都沒有的!」
「這誰知道呢。」
「林望舒,那好歹我們也算是坦誠相待的關係吧?」
「誰和你坦誠相待了。」
「你不能穿上褲子不認帳吧?」
「我也沒脫過褲子。」
「.......好,那我現在也有秘密了。」
「哦。」
「你不想知道我的秘密嗎?」
「你能有什麼秘密?而且,不用我問,你自己也會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