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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裝逼,從大姑開始

2025-10-04 05:36:16 作者: 波函數坍縮

  興許是這幾天在莫干山,老小子「吃好喝好」,也「睡」得挺滋潤。

  整個人神采飛揚,看上去還真是個如沐春風的陽光少年呢。

  「哦豁,姑姑也來了啊!」

  周嶼笑嘻嘻地打著招呼。

  大姑看著周嶼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

  先前說過,每個人家裡必定會有一個「混得最好的」親戚,全家人都得繞著他轉,都跟著他拍馬屁。

  而在老周家,這個角色就是他的大姐,也就是周嶼的大姑。

  所以,大姑應當是整個大家庭的.....太上皇了?

  大姑皮膚白淨,體態豐腴,這些年跟著大姑父混得順風順水,也算是個「官太太」,常年被人前呼後擁,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幾分派頭。

  而這種「太上皇」,就喜歡管東管西,指手畫腳。

  她不咸不淡道:「小嶼啊,你這黑眼圈怎麼這麼重?高考完了,也不能天天通宵打遊戲啊。」

  也不給周嶼插話的機會,緊接著又道:「我和你爸媽談點事,你該幹嘛幹嘛去。」

  周嶼聽了,反倒笑了。

  ——我家你家呢,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三十多歲的靈魂,一下子還真有點不適應嘞!

  最要命的是,老小子壓根就不喜歡這個大姑姑。

  一點也不喜歡。

  經常使喚穆桂英幹些髒活累活也就罷了,偏偏還慣得眼高於頂,三不五時就要把老周數落得一文不值。

  這讓周嶼心裡,多少替老周憋屈。

  畢竟,周家這幾個兄弟姐妹里,只有老周從來不靠她,也不奉承她。

  不像別人,逢年過節都得拎著東西去大姐家問候,誰的崗位、子女的升學,多多少少都沾過大姑父的光。

  唯獨老周是個例外。

  骨頭硬,認死理。

  既不靠她,也不順她。

  也因此,這大姐對這個弟弟,向來頗有不滿。

  倒是穆桂英性子圓滑。她想著,萬一哪天周嶼畢業,工作上要借點大姑父的光,所以對這位大姐總是客客氣氣,言聽計從。

  以至於,這些年大姑沒少折騰穆桂英,也沒少數落老周。

  此刻,周嶼卻沒吭聲,只是笑嘻嘻地直接行動回應她——當即一屁股坐了下來。

  

  「你幹嘛呢?」大姑一愣。

  還好穆桂英連忙笑盈盈地迎上去:「姐,這麼早就過來了啦,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她順手替周嶼找了個藉口:「小嶼剛旅遊回來,還沒吃飯呢,餓壞了,正等著我們做早餐。」

  「都是一家人,沒什麼不能說不能聽的。」

  大姑不滿地斜了周嶼一眼,自顧自挑了個位置。

  坐下前,還特意抽了幾張紙,先擦椅子,再擦靠背,最後用手指抹了抹,確認乾淨了才癟著嘴坐下。

  「哎呀,天氣太熱,渴都渴死了。有沒有水喝喝啦?」她一邊用紙巾扇風,一邊抬起下巴,活像是在吩咐下人。

  穆桂英連忙放下手裡的菜,去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大姑接過,卻嫌棄地瞅了一眼:「唉,你們這水杯啊,也該換新的了。」

  穆桂英笑笑,敷衍道:「好好好。」

  老周終於放下手裡的菜,抬頭看向大姐,語氣平平地問:「姐,你怎麼來了?」

  大姑抿了一口水,把紙巾隨手一團放在桌角,像是終於切入正題般,慢悠悠開口:

  「還能為什麼呀?曉英、振榮啊,我這不就是來看看咱小酒樓嘛。生意不錯啊,聽說最近你們還盤了隔壁兩家店?」

  其實,方才看到大姑的瞬間。

  穆桂英和老周心裡是有點慌的。

  畢竟這位大姐,無事不登三寶殿。

  能讓她親自碰一趟的,顯然是「大事」。

  果不其然啊!

  大姑瞥了穆桂英一眼,繼續說道:「曉英啊,你也別怪我直白呀,當初酒樓開張的時候,我可是投了兩萬塊錢的嘞。」


  穆桂英一愣,忙笑道:「姐,那錢後來不是……」

  「後來怎麼啦?」大姑立刻接上,嗓門高了半度,「那是我暫時拿回來了!可股份還在的啊。股份可不能抹掉的啊。你們不能不認人啊。」

  說著,還一本正經擺出架勢:「這就像原始股嘛。你們酒樓現在蒸蒸日上,越做越大,我這股東總得有點名分、有點分紅吧?哪有你們悶聲發財,我投的錢反而白白做了嫁衣的道理?」

  ——沒文化且不講道理的小老太就是這樣的。

  周嶼坐在一旁,始終笑嘻嘻的,眼皮半垂,像個看熱鬧的旁觀者。

  實際上,心裡已經把前因後果翻來覆去過了一遍。

  果然,還是衝著「錢」來的。

  酒樓賺錢的時候,你拿分紅。

  酒樓虧欠的時候,你連本帶利全拿回去,簡直他媽的是雪上加霜。

  當時酒樓每天入不敷出,差點連門面都保不住……

  後來,也是靠著老周微薄的工資倒貼著維持運營。

  而這位大姑呢?

  不但在最難的時候抽走資金。

  前世在小酒樓關門、準備清算時,也是打著「原始股」的旗號,來搬桌子椅子,連冰箱都連夜搬走了!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

  當時周嶼是在魔都念大學了,還是好幾年後,一次回來過年,聽到父母吵架才知道這事兒。

  要是當時他就知道,他鐵定當天就坐車回來,拿著把刀守在門口,看他媽敢不敢來?

  事實上。

  老周雖然心裡也憋屈,對這個姐姐早就不滿。

  可他終究還是聽老婆的。

  耐不住穆桂英總是勸:「大姐就是大姐,關係不能僵。哪怕是走個面子,給兒子留條路也是條路。」

  所以,上輩子、這輩子,父母一直是一忍再忍,還忍!

  真的就是當了一輩子的忍者!

  此刻,也一樣。

  老周雖然怒上心頭,但是這些年一直窩囊著窩囊著,可能一輩子就這麼窩囊下去了。

  他瞪著大姑,張了張嘴,卻沒說一個字。

  而穆桂英,總是想著以後兒子指不定還得靠著那姑父呢。

  只見她額頭冒汗,笑容已經掛不住了,只能低聲道:「姐,這話……不好說啊……」

  「所以,你們這是翻臉不認人了?」大姑眉梢一挑,語氣裡帶著火氣。

  「姐,我們慢慢說,慢慢說。」穆桂英賠著笑臉道。

  「那我們來談談按照之前的股份,這段時間的分紅?」大姑道。

  偏偏就在這時,周嶼笑嘻嘻地抬起頭,聲音卻清清亮亮:「不好意思啊,姑姑——不行。」

  「啊?」大姑一愣,臉色當場僵住,「你說什麼?」

  周嶼依舊笑得明晃晃,卻是字字鏗鏘:「我說不行,不行,不行!」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頓了頓他又道:「不行,門都沒有!」

  一瞬間,氣氛開始變得緊張而又微妙。

  老周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兒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穆桂英嚇得心口一顫,急忙伸手去拉兒子的袖子,生怕這一句頂撞惹出滔天風波。

  可周嶼根本沒打算收回話。

  體內三十多歲的靈魂早就看透了這一切,他聲音不高,卻冷冷清清壓過所有人的呼吸:

  「姑姑,當年酒樓最難的時候,您撤資撤得比誰都快。現在酒樓好起來了,您就打著原始股的旗號回來要分紅?抱歉,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哈!」

  有意思的是,周嶼說話從始至終,都是笑眯眯的。

  但是那語氣和氣場,卻壓得人有些窒息。

  顯然之前大姑是沒把這個毛頭小子放在眼裡的,她愣了好久,才道:「你——好大的口氣!一個毛孩子,也敢——」

  可她話還沒吼完,旁邊的老周大力放下了手中的菜筐。

  「哐當」一聲,震得桌子直抖。


  平日裡那個憋屈沉默、只會忍讓的窩囊書生,此刻眼神凌厲,居然打斷了她:「夠了,姐!」

  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屋子一瞬安靜。

  穆桂英皺眉,也跟著小聲嘟囔了一句:「是啊,凶孩子幹嘛。還這麼大聲.....」

  而且說誰毛孩子呢?

  我兒子可厲害了呢!

  老周直起身,罕見地挺著背,字字清晰:「錢的事,該怎麼算怎麼算,當年你撤資得最快,現在憑什麼跑來談原始股?」

  大姑怔住了,像是沒想到一向老實的弟弟會當著面頂撞自己。

  老周目光沒有閃避,甚至有些顫抖,卻咬緊牙關,硬生生把話說了出來:

  「這酒樓,從你把那兩萬塊錢拿回去的那一天起,就沒有你一分錢的份!」

  穆桂英張著嘴,整個人都傻了。

  周嶼愣了愣,隨即彎起嘴角。

  ——這一刻,他看見了老父親彎了大半輩子的腰,終於直了起來!

  「小嶼說的沒錯——現在想打酒樓的主意了?想都不要想!」

  老周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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