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畫面之中,意外突生。
三聖母楊嬋追蝶於桃林,仙裙不慎被桃枝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
雖無傷大雅,卻讓她這位天之驕女微蹙秀眉。
當她回到茅屋,院中研墨的書生,一眼便看見了那處破損。
他放下了墨錠,臉上露出一絲關切……
這一幕,怎麼能不讓眾人來精神?
機會!
這可是千載難逢,能讓關係突破的絕佳機會!
「嘶……要一飽眼福了啊這是?」
「這種時候,上手處理的話,難免會有觸碰……」
「乾柴已經備好,就差這點火星了!快啊!」
「本座賭五百年道行,此獠必會圖窮匕見!」
無數神念在虛空中瘋狂交織。
眼睛紛紛瞪得滾圓,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楊戩那剛剛恢復血色的臉,再度慘白,身軀抑制不住地輕顫。
不!
不要!
眾目睽睽之下,書生動了。
他跟著楊嬋,默默走入茅屋。
果然!
不少仙神對視,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笑容又都僵在了臉上。
.....
只見書生在屋內角落,取出一卷素白絲線與一根縫衣針。
隨即轉身走出木門,並輕輕將門掩上。
他的聲音溫潤,隔著門板傳來。
「仙子,請在屋內將衣裙換下,從門縫遞出即可。」
啊?!
光幕前的仙神,集體石化。
不是……
這對嗎?
屋內,楊嬋也是一怔,隨即臉頰騰起漫天紅霞,滾燙無比。
這是……要給她縫衣服?
可她想著書生那背影,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拒絕的念頭。
......
畫面,定格在木屋之外。
書生背對木門,神色平靜,靜靜等待。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月白色仙裙,被一隻素白玉手,從門縫中輕輕遞出。
書生沒有回頭。
只是伸出手,將衣裙接過,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夕陽的餘暉,化作金色的碎光,灑落在他專注的側臉。
穿針,引線。
那雙曾打出剛猛拳法,曾扛起如山柴薪,布滿薄繭的大手。
此刻,捏著一根小小的繡花針,一針,一線,動作嫻熟。
......
整個斬仙台,死寂無聲。
無數女仙,看著這副畫面,眼眸中異彩連連,徹底痴了。
多好的男人啊。
就連楊戩,冰冷的眼眸深處,也泛起了一絲複雜與動搖。
這個凡人……真就高尚至此?
……
許久。
書生縫完了最後一針。
他舉起衣裙,對著夕陽仔細檢查,滿意地點了點頭。
「仙子,請!」
他走到門前,依舊背對著木門,將縫補好的衣裙,從門縫中遞了回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言語。
卻勝過了世間任何動聽的情話。
屋內,楊嬋接過那件尚帶著男子餘溫的衣裙。
她知道。
自己的心,徹底亂了。
......
斬仙台上,先前那些高喊「頂級PUA」、「心機深沉」的仙神,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這麼好的機會,這個男人都沒有起半分雜念……
如果這也是演的。
那這演技,已經不是演技,而是道!
就包括之前那尖聲質疑的女仙,眸中也是起了漣漪。
騙子?渣男?
被這樣的男人渣一下,怎麼了?!
......
「此子……若有仙緣,必成大器!」
文曲星君撫須長嘆,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欣賞。
「可惜,可惜了……」
……
畫面繼續。
書生的行為,愈發令人動容。
他為楊嬋漫山遍野採摘野果,變著花樣烹製可口餐食。
腳下的草鞋,磨壞了一雙又一雙。
他於風雨之夜,冒著傾盆大雨,登上屋頂,用自己的身軀為她遮風擋雨,加固茅屋。
那一夜,屋內溫暖如春,沒有一滴雨水漏進。
而書生,在屋外濕冷的稻草上,坐了一夜。
……
一樁樁,一件件。
潤物細無聲。
不僅徹底攻破了三聖母楊嬋的心防。
也瓦解了斬仙台上所有仙神的質疑。
「我……我好像明白三聖母為何會動凡心了。」
一位女仙淚眼婆娑,聲音帶著哭腔。
「若有這樣一個男人這般待我,別說天條了,就算讓我魂飛魄散,我也願意!」
「閉嘴!胡說什麼!」
她身旁的仙官連忙呵斥。
但自己的眼神,卻也死死地盯著光幕,挪不開半分。
凡間,原來這麼好?
……
也在這時,文曲星君深吸一口氣。
他忍不住了,必須做點什麼!
想到這,他緩緩開口,聲音灌注法力,傳遍全場。
「諸位,請看。」
「此人身上,常備三物。」
「其一,是一本記錄民間疾苦的《萬民疏》。」
「這代表著,他心懷天下,有大慈悲,大仁義。」
周圍仙神聞言,紛紛點頭。
他們都記得,書生曾在門外,就著月光,為書中「易子而食」的慘狀而徹夜不眠。
「其二,是一支能吹奏出天籟之音的竹笛,對撫琴也頗為精通。」
「這代表著,他胸有丘壑,懂風雅,有仙緣,非是凡俗之輩。」
眾人再次點頭,心有所感。
「其三,是一雙因常年勞作而布滿薄繭的手。」
「這代表著,他腳踏實地,能吃苦,有擔當,絕非誇誇其談之徒。」
文曲星君說到這,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
「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心懷蒼生,又懂風情,還能腳踏實地,恪守禮節!」
「試問,這樣的男子,三界之內,能有幾人?!」
「三聖母若為他動心,豈非……情理之中?!」
「因為優秀,就有罪嗎?」
這番話,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徹底敲碎了在場不少仙神心中,那份源自於「仙凡之別」的傲慢與偏見。
是啊!
拋開仙與凡的身份。
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誰能不愛?
「如果……如果這些都是演的,那三界,欠他一個聖位!」
......
就連孫悟空,都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樣,抓耳撓腮,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西行路上,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卻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凡人,而對自己念起緊箍咒的師父。
那份愚善,那份慈悲,與眼前這個書生,何其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