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陽燃燒真元催動混元一炁斬神咒,戰力激增五倍。
那一點凝聚著毀滅法則的指芒,指尖凝聚的,已不再是純粹的真元。
那是混沌初開時的一點原初之炁,坍縮到了極致,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寂靜與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法則。
在畢陽的指尖劇烈燃燒、凝聚。
混元一炁斬神咒!
將畢陽一身磅礴的力量,硬生生的拔高了整整五倍!
元嬰在狂暴的運轉下咆哮,每一次心跳都擂鼓般捶打著胸腔,仿佛下一刻便要炸開。
劇痛如億萬鋼針攢刺神魂,但畢陽的意志已如淬鍊億萬次的神鐵,堅不可摧。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代價,都只為這傾注一切的一指!
目標,姜鵬眉心!
那一點指芒,在畢陽指尖亮起。
初時如豆,微弱得仿佛風一吹便會熄滅。
然而,就在下一個剎那,它驟然爆發出了吞沒一切的璀璨!
光不再是光,它是法則具現的鋒芒,是混沌開闢的利刃!
光線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強行撕裂開無數道細微的漆黑裂痕,如同破碎的鏡面。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太古神山,轟然降臨,死死的鎖定了姜鵬所在的那一方天地!
空氣被瞬間抽乾、凝固,時間仿佛在這一指之下,被強行拖入了粘稠無比的泥沼之中。
姜鵬,這位身負蒼天霸體、橫行當世、視同輩如無物的絕代天驕,此刻卻僵立如石。
那點璀璨的指芒在他失焦的瞳孔深處急劇放大,占據了他整個視野,也占據了他整個心神。
「不可能……」
一個微弱得近乎囈語的聲音,在他混亂的識海中反覆迴蕩。
每一次撞擊,都讓那早已根植於血脈骨髓、支撐他走到今日巔峰的無敵信念,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他是蒼天霸體!
生來便該腳踏萬道,拳碎星辰,註定要登臨諸天絕巔!
同階之內,萬法不侵,肉身無雙,他的存在本身便是對「不可能」三字的徹底否定!
他的驕傲、他的狂放、他目空一切的底氣,盡皆源於此。
這份無敵的信念,早已刻入骨髓,融入神魂,成為他道心最堅硬的基石,是他睥睨天下、傲視群雄的唯一依憑!
然而此刻,這堅不可摧的基石,卻在畢陽那燃燒生命、傾盡所有、裹挾著五倍毀滅偉力的一指之下。
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徹底崩裂的哀鳴!
畢陽……一個他原本從未真正放在眼中的對手……竟能將他逼到如此絕境?
竟能施展出這等足以顛覆他認知、撕裂他信念的禁忌殺伐?
信念一旦動搖,便是萬丈深淵。
那點急速逼近的死亡指芒,放大的不僅僅是死亡的陰影,更是對他過往一切輝煌、一切驕傲的終極否定!
仿佛他一生追求、一生信奉的「無敵信念」,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場虛幻泡影,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不該是這樣的……」
姜鵬的嘴唇微微翕動,喉頭滾動,卻發不出任何清晰的聲音。
那雙曾經如大日熔金、傲視寰宇、蘊藏著無盡霸道與野望的眼眸,此刻所有的神采都如同被狂風吹熄的燭火。
迅速地黯淡下去,最終徹底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燼。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的茫然與空洞,是賴以生存的整個世界轟然崩塌後,留下的巨大虛無。
他引以為傲、睥睨天下的霸氣,他那份足以讓山河失色的桀驁神采。
在這一刻,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殘雪,消融得無影無蹤。
剩下的,只有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靈魂與意志的、空蕩蕩的軀殼。
他忘記了抵擋,忘記了閃避,甚至忘記了思考。
在那足以讓星辰黯然的指芒面前,他僵硬的軀體紋絲不動,如同引頸就戮的祭品。
那樣子,哪還有半分蒼天霸體應有的霸絕天地?
分明像是一尊失了所有靈韻、等待徹底碎裂的泥胎木偶!
時間,在這毀滅降臨的一瞬,被拉得無限漫長,又仿佛快得不及一念。
那一點凝聚了畢陽所有精氣神、所有犧牲、所有決絕意志的璀璨指芒,終於觸碰到了姜鵬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狂暴的能量對沖。
「嗤——!」
有的,只是令人心膽俱裂的、細微卻無比清晰的「嗤」聲。
號稱萬法不侵、足以硬撼神兵的蒼天霸體肉身,在這一點破滅法則凝聚的鋒芒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被水浸透的薄紙!
畢陽的指芒,毫無阻滯的沒入了姜鵬的眉心。
皮肉、骨骼、識海屏障……
一切堅固的存在,在那一點極致坍縮的毀滅原炁面前,皆如塵埃般消散!
指芒貫入的剎那,一點極細微的紫金色光暈,從姜鵬眉心被洞穿的創口邊緣猛的亮起!
那是霸體本源的本能抗拒,是血脈深處最後一絲不屈的哀鳴。
然而,這微弱的抵抗在混元一炁的鋒芒下,不過是螳臂當車。
紫金光暈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水滴,「滋」的一聲輕響,便徹底炸裂、湮滅!
緊接著——
「噗!」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紫金色血箭,猛地從姜鵬後腦勺噴射而出!
那血液中蘊含著蒼天霸體特有的,閃耀著尊貴紫金神芒的生命本源!
血箭貫穿虛空,帶著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宛如神鐵熔化的霸道氣息。
化作漫天淒艷的紫金血霧,緩緩飄落。
指芒入腦,毀滅的法則之力如同億萬條貪婪的毒蛇,瞬間便沿著姜鵬的四肢百骸、周身經絡瘋狂蔓延、侵蝕!
所過之處,經脈寸寸化為焦炭,堅韌的霸體血肉如同風化的岩石般片片崩解!
「呃啊——!」
一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卻又凝聚著生命最後所有痛苦與不甘的悶哼,終於從姜鵬僵硬的喉頭擠出。
他的身體猛的一顫,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再也無法維持站立的姿態,開始向後轟然倒去。
然而,真正的終結,並非在肉身。
那毀滅的指芒,在徹底摧毀了姜鵬頭顱的同時,其蘊含的混元斬神之力,已然精準無比的劈入了姜鵬丹田氣海的最深處!
在那裡,一個通體紫金、繚繞著混沌氣息、面貌酷似姜鵬縮小版的小人正盤膝而坐。
這便是姜鵬的元嬰,一身磅礴修為與生命本源的最終凝結!
元嬰小人周身原本流轉著厚重的、如同星雲般旋轉的紫金神芒,散發著堅不可摧、霸絕天地的氣息。
正是蒼天霸體血脈賦予的無上道果!
可此刻,當那道璀璨的神光斬落時,元嬰小人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小小的臉上布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它感受到了那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足以斬斷一切生命印記的恐怖殺機!
「嗡——!」
元嬰小人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紫金神光!
它雙手急速結印,引動丹田氣海內所有的霸體本源之力,試圖在身前構築起一面堅不可摧的法則壁壘!
然而,這凝聚了畢陽五倍戰力、燃燒生命、更以混元一炁斬神咒催動的必殺一擊。
其威能早已超越了元嬰境界所能理解的極限!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在死寂的虛空中響起。
那面剛剛凝聚、蘊含著蒼天霸體無上防禦奧義的紫金壁壘,僅僅支撐了不到萬分之一剎那,旋即轟然潰散!
「不——!!!」
一聲充滿了無盡絕望與不甘、只存在於神魂層面的無聲尖嘯,從元嬰小人的意識中爆發出來。
它那小小的身軀猛地一僵,臉上殘餘的驚駭瞬間定格。
光芒閃過。
那尊凝聚了姜鵬畢生修為、象徵著他無上榮耀與未來的紫金元嬰。
從頭頂正中央開始,瞬間裂開了一道筆直的、貫穿整個軀體的裂痕!
下一刻,裂痕驟然擴大,整個元嬰如同一個被摔碎的琉璃人偶,「砰」的一聲輕響,徹底爆散開來!
紫金霸體的本源,元嬰的神魂烙印……
一切屬於姜鵬的存在痕跡,都在這一指之下,被混元斬神咒的毀滅偉力,徹底從根源上抹殺殆盡!
姜鵬向後倒去的魁梧身軀,此刻才重重的摔落在冰冷、布滿塵埃和碎石的地面上。
那雙曾經閃耀著熔金般霸烈光芒的眼眸,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倒映著灰暗的天空。
眉心處,一個前後通透、邊緣光滑、散發著微弱湮滅氣息的孔洞,是唯一醒目的印記。
所有的生機,如同退潮般,從他身體每一個角落飛速流逝。
皮膚迅速失去了霸體特有的紫金光澤,變得灰敗、乾癟,如同瞬間經歷了千載風霜的朽木。
一代蒼天霸體,就此隕落!
「轟隆——!」
就在姜鵬生機徹底斷絕、元嬰徹底消散的同一瞬間。
整片天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的一沉!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愴之意,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了這方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浩蕩,磅礴,古老,仿佛源自世界意志本身的哀傷。
「嗚——嗚——」
嗚咽般的風聲驟然響起,不再是尋常的呼嘯,而是如同天地在低泣。
這聲音直接穿透耳膜,鑽進每一個生靈的心底,勾起最深處無法抑制的悲傷。
天地同悲,法則哀鳴!
這是天地的意志,對一位身負逆天血脈、本有望登臨絕巔的絕世體質隕落,所降下的、最為沉重和直觀的悲慟輓歌!
畢陽緩緩抬起右手,看著那根剛剛洞穿了蒼天霸體眉心、終結了一個時代天驕的手指。
指尖之上,一縷極其細微、帶著毀滅與湮滅氣息的混沌色青煙,正裊裊升起。
天地間瀰漫的悲愴尚未消散,法則的哀鳴仍在低回。
那承載著姜家赫赫凶威、布滿戰痕與紫金霸血的古老戰車,如同失去靈魂的巨獸,懸停在破碎的蒼穹之下,微微震顫。
戰車之上,劉耀呆立著,如同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他親眼目睹了畢陽那顛覆認知、震碎魂魄的一指!
那輕描淡寫的一指,點殺的可是一尊號稱同階無敵、擁有仙王之姿的蒼天霸體啊!
姜鵬那萬法不侵、堅不可摧的霸體金身,在那一指之下,竟如同朽木般脆弱不堪!
那凝聚了姜鵬畢生修為、紫光氤氳、強橫無匹的元嬰。
竟在那寂滅的光芒中瞬間爆散,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化作了純粹的虛無!
這一幕,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的扎進了劉耀的腦海、神魂深處!
將他心中那熊熊燃燒的復仇火焰,徹底刺穿、碾碎、焚為灰燼!
劉耀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幅度之大,幾乎要將他從這冰冷的戰車上震落下去。
無邊的恐懼,冰冷、粘稠、如同九幽最深處的寒潮瞬間將他吞噬、淹沒!
每一個毛孔都在瘋狂的尖叫著,傳遞著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戰慄與絕望!
他這才真正、徹底的明白了!
畢陽……根本不是他能想像的可怕存在!
那不再是人力可敵的境界,簡直就是從亘古深淵中走出的魔神!
自己引以為傲的不滅神體?
在畢陽面前,恐怕連姜鵬的霸體都不如!
什麼家族血仇,什麼屈辱之恨,在眼前這尊魔神展現出的絕對力量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塵埃,可笑至極!
逃!
必須逃!
立刻!馬上!逃離這個地獄!
逃離這個名叫畢陽的恐怖源頭!
離他越遠越好!
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踏足青雲城方圓萬里!
永遠不要再看到那張看似年輕俊朗、實則比地獄閻羅還要可怕的面孔!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響,壓倒了一切理智和尊嚴。
他幾乎是憑藉求生的本能,僵硬的、極其輕微的挪動了一下腳步,試圖悄悄滑下這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戰車。
融入那尚未散盡的能量風暴與漫天揚塵之中,就此消失無蹤。
然而,就在他腳尖剛剛準備發力遁走的剎那——
一股冰冷刺骨、凍結靈魂的死亡氣息瞬間降臨!
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那是被絕對強者氣息鎖定的感覺,是獵物被狩獵者盯上的窒息!
劉耀戰戰兢兢,肝膽俱裂,無比艱難的扭過頭顱。
果然!
畢陽正站在不遠處。
他的目光,穿越了瀰漫的硝煙,精準的落在了劉耀的身上。
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竟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在旁人看來或許陽光燦爛,甚至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純粹與無害。
但在劉耀眼中,這笑容卻比九幽地獄最深處吹來的陰風還要刺骨,比太古凶獸擇人而噬的獠牙還要猙獰!
它像是一把無形的、淬滿劇毒的利刃,瞬間剖開了劉耀所有的偽裝,將他內心深處最極致的恐懼,赤裸裸的暴露了出來!
「轟!」
劉耀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三魂七魄仿佛都在這一笑之下尖叫著離體飛散!
極致的恐懼徹底籠罩了他,連呼吸都停滯了,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發出沉悶如鼓的巨響,幾乎要破膛而出!
他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哆嗦著,牙齒不受控制的咯咯作響,巨大的驚恐讓他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只剩下無邊的、令人窒息的絕望將他淹沒。
畢陽看著這如喪家之犬、試圖悄悄溜走的劉耀,嘴角那抹陽光般的笑容倏然斂去。
化作一聲冰冷的、充滿了輕蔑、嘲弄與赤裸裸殺意的冷笑。
「哼。」
他怎麼可能放這個禍害離開?
姜鵬的死,讓畢陽在生死搏殺中堅定了無敵道心,磨礪了意志。
此刻,看著劉耀,他心中一片雪亮——
自己與劉家的恩怨,早已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劉家老祖一旦出關,必然是雷霆萬鈞的報復。
手中是否扣押著劉耀這個人質?畢陽也瞬間想通了,這根本毫無意義!
以自己和劉家的血海深仇來說,即便自己手裡捏著劉耀,也絕對無法阻止對方滅殺自己、甚至覆滅整個畢家的決心!
那麼,留著劉耀還有什麼用?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禍害!
一個會不斷引來麻煩、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反咬一口的隱患!
既然橫豎都是魚死網破的局面,那還不如現在就斬草除根!
殺!
念頭至此,畢陽眼中寒芒爆射,再無半分猶豫!
「死!」
冰冷的字眼如同死神的宣判,不帶一絲情感。
畢陽並指如劍,對著戰車上魂飛魄散、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的劉耀,再次一指點出!
這一次,指芒遠不如斬殺姜鵬時那般驚天動地,混沌深邃。
它快如閃電,凝練如實質,帶著一種純粹的、冰冷的、終結一切的毀滅氣息!
「不——!」
劉耀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喉嚨里終於擠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嘶吼。
他想催動不滅神體的本源之力,想祭出保命的法寶,想施展遁術……
然而,在那冰冷的指芒鎖定下,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靈力如同凝固的寒冰。
神魂被無邊的恐懼死死壓制,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點象徵著終結的寒芒,在他眼中急劇放大!
「噗!」
一聲輕響,如同利刃刺破敗革。
指芒精準無比的洞穿了劉耀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光芒。
只有一縷微不可查的青煙從劉耀的後腦逸散而出。
他臉上那極致的驚恐和絕望瞬間凝固,眼神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熄滅。
號稱生命力頑強、擁有「不滅」之名的神體,在畢陽這蘊含寂滅法則的一指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體內的生機被瞬間抹除,神魂被徹底湮滅,連一絲一毫重來的機會都沒有留下!
劉耀的身體晃了晃,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的木偶,直挺挺的栽落了下來。
「嘭」的一聲砸在冰冷焦黑的地面上,濺起些許塵土。
一代不滅神體,劉家寄予厚望的天驕,曾經在白雲城呼風喚雨的劉家二公子,就此隕落當場!
畢陽緩緩收回手指,指尖的青煙徹底消散。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劉耀那失去生息的屍體,眼神淡漠,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至此,因姜明遠愚蠢舉動而放跑的禍患,被徹底終結。
破碎的戰場上,只剩下戰車低沉的嗡鳴,以及天地間尚未散盡的、為霸體而悲的嗚咽風聲。
而畢陽的身影,在這片狼藉與死寂中,顯得愈發高大、孤絕,宛如一尊剛剛完成狩獵的太古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