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九龍天輦翱翔於九天之上,撕裂流雲,劃破長空。
九龍昂揚,龍吟聲低沉而威嚴,牽引著這座輝煌的移動行宮,在湛藍的天幕下拖曳出萬道璀璨霞光與氤氳瑞氣。
輦身所過之處,靈氣自行匯聚,化作七彩祥雲鋪陳,道則碎片若隱若現,將一方天穹渲染得如同神國降臨。
行宮之內,空間廣闊,仙氣繚繞。
李明珠站在玉欄邊,英氣的眼眸中滿是震撼,俯瞰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城廓村落。
那些路途上的風光,此刻在九龍天輦的神速下,竟然顯得如此渺小。
向雪柔抱著小白虎,雖然小嘴還倔強地微微撅起,故作不以為意。
但那粉雕玉琢的小臉上,一雙大眼睛卻亮晶晶的,寫滿了對窗外壯麗景象的好奇與難以掩飾的驚奇。
小青獅子則老老實實地趴在輦駕前方,龐大的身軀被縮小以適應環境,金色的獅眸偶爾掃過下方,帶著一絲睥睨。
眼看眾人臉上都洋溢著新奇與興奮的神情,畢陽嘴角含笑,刻意放緩了九龍行進的速度。
神輦不再風馳電掣,而是以一種更加平穩、更加雍容的姿態,懸浮於雲海之上,仿佛在雲端漫步。
這給了眾人充分的時間,去感受那凌駕凡塵的逍遙,去欣賞那平日絕難一見的壯闊山河畫卷。
微風拂過,帶著高空特有的清涼與純淨靈氣。
吹動了嬌妻們的裙裾發梢,也吹散了向雪柔心頭最後一點小小的彆扭。
行宮那雕樑畫棟、鑲嵌著溫潤靈玉的門扉之外,一道清麗的身影獨自憑欄。
美艷嬌妻周詩雨,並未沉浸在行宮內的奢華與舒適中。
她扶著冰涼的玉欄,目光穿透朦朧的仙霧霞光,遙遙鎖定了遠方天際線那逐漸清晰的白雲城輪廓。
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絕美容顏上,此刻卻交織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一半是即將衣錦還鄉、證明自我的興奮與期待。
另一半卻是深埋心底、揮之不去的緊張與隱痛。
過往那些被輕視、被苛待、被驅逐的畫面,不受控制的在美艷嬌妻的腦海中翻湧。
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忽然無聲的攬住了她微涼而緊繃的肩頭。
畢陽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了她的身邊,將她輕柔卻不容置疑的擁入了自己寬闊堅實的懷中。
他身上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
「娘子,莫要思慮過重,放鬆些,把一切都交給我。」
畢陽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在她耳邊響起。
「無論今日在周家發生什麼,無論他們要說什麼、做什麼,你只需記住一點。」
他寬厚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略顯僵直的脊背,帶著令人放鬆的暖意。
「你是我畢陽明媒正娶的美嬌妻,是我畢家尊貴無比的主母!天塌下來,也自有為夫替你頂著。」
這堅定而充滿保護欲的話語,如同一股暖流淌過周詩雨微寒的心田,瞬間驅散了盤踞在她眉宇間的那抹濃重陰霾。
她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順從地依偎在畢陽的胸膛上。
抬起頭,望著夫君這張俊朗非凡、劍眉星目,此刻更顯瀟灑從容的面龐。
周詩雨的美眸之中,情不自禁地蕩漾開深深的迷戀與全然的依賴。
自從在青雲城那個窘迫的境地中嫁給了畢陽,她的日子便如同枯木逢春,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生活上,她再也不用為一塊靈石、一份資源而愁眉不展。
畢家那豐厚得連仙宗都難以企及的底蘊,讓她只需安心修煉、相夫教子。
身心上,畢陽給予她的不僅僅是道侶間的恩愛纏綿,更有無微不至的呵護、絕對的尊重與毫無保留的信任。
那份強烈的歸屬感和被珍視的幸福,早已將她心中因周家而生的窟窿填得滿滿當當。
這神仙眷侶般的日子,與周家那令人窒息的冰冷相比,更讓她對那個僅僅把自己視作工具、從未真正當她是人的家族,感到徹骨的失望。
畢陽敏銳的捕捉到了美艷嬌妻眼底那抹憂傷與憤懣,心頭頓生無限憐惜。
他收緊臂膀,讓美艷嬌妻更貼近自己,低聲問道:「詩雨,你與為夫仔細說說,周家究竟是什麼情況?」
靠在畢陽溫暖的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周詩雨幽幽的嘆了口氣,將那段塵封的委屈與心酸娓娓道來。
「周家盤踞在白雲城西,在白雲城大概算是中等勢力。家主周振鋒,便是我的生父。」
「自我娘親在我年幼時便撒手人寰後,我爹便很快續弦,迎娶了現在的小媽柳玉蘭……」
聽著美艷嬌妻的講述,畢陽這才知道。
自從周詩雨的親娘去世後,她的小媽柳玉蘭就變成了周家當家做主的人。
不幸的是,柳玉蘭十分不待見周詩雨,一心只想培養她自己的女兒周詩彤。
不僅將周詩雨視為眼中釘,更是處處針對她,對她十分的尖酸刻薄。
在她修煉的時候,是連半塊靈石的資源都不肯給,而且還把她當成了下人,端茶倒水的使喚。
甚至在周詩雨被終止了道盟的資助,從仙宗退學後。
更是要讓她堂堂一個周家大小姐外出打工賺靈石,全力的扶持周詩彤進行修煉。
而周詩彤本身的修煉天賦,甚至還沒有周詩雨好,卻被柳玉蘭用資源硬生生的堆了上去。
可以說是在舉全家之力,培養周詩彤一人,此番作為,著實讓周詩雨心寒不已。
因此周詩雨一賭氣,就借了五十萬靈石的修練貸,想要證明自己,才是那個周家應該培養的人。
只可惜,五十萬靈石對於漫漫仙路來說,實在的杯水車薪!
滿腔熱血的周詩雨,並沒有憑藉這點靈石翻身,反而很快就消耗一空,對於實力的提升,並不多。
只是更令人難過的是,周詩雨的親爹周振峰,也對自己親女兒的遭遇視而不見。
雖然五十萬靈石對於周家來說,並不算什麼。
哪怕是從周詩彤的牙縫裡,隨便扣一點出來,就夠提周詩雨還了修練貸。
但就是沒人肯為周詩雨伸出援手。
甚至周振峰在聽說周詩雨負債之後,還將她臭罵了一頓以後,趕出了家門。
周家的種種行為,讓周詩雨徹底的心灰意冷,輾轉來到了青雲城,在道盟登記以後,選擇了嫁給畢陽。
天輦之上,罡風烈烈,吹動著畢陽的衣袍獵獵作響。
然而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在聽完周詩雨血淚控訴的瞬間,降至了冰點!
那雙原本深邃含笑的眼眸,此刻卻寒光凜冽,銳利得幾乎要刺破虛空!
他擁著周詩雨的手臂依舊穩固,但胸膛中翻騰的,卻是足以焚盡九天的怒火!
五十萬靈石?
在如今的畢大老爺眼中,不過塵埃!
他憤怒的,是周家對詩雨那令人髮指的苛待!
是親生父親周振鋒的冷漠絕情!
是柳玉蘭母女那令人作嘔的惡毒嘴臉!
竟敢如此折磨、羞辱、拋棄他畢陽視若珍寶、捧在手心的美嬌妻?!
「好…好一個周家!好一個周振鋒!好一個柳玉蘭!」
畢陽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這筆帳,今日,為夫親自替你去討!我倒要看看這周家到底有什麼資格,可以瞧不起我畢陽的女人!」
畢大老爺心中暗下決心,這一次踏足周家,不僅是為詩雨正名,更是要為她討回那遲到了太久的公道!
他要讓周家上下,尤其是那柳氏母女,親身體會到什麼叫後悔莫及!
夫妻二人說話間。
神御九龍天輦已飛臨白雲城的邊緣地帶。
遠方巍峨的城池輪廓,在雲靄中隱現,城郭連綿,氣勢磅礴。
然而,就在這即將抵達目的地的時刻——
「昂——!!!」
前方牽引龍輦的一條神龍虛影,猛的發出了一聲帶著警告意味的長吟!
與此同時。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血腥與野性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毫無徵兆地自正前方的山谷密林中沖天而起。
畢陽心有所感,連忙抬頭望去。
只見視線盡頭,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林木摧折,山石崩裂!
至少數十頭體型龐大、形態各異、周身妖氣滔天、氣血翻湧如同熔爐的妖獸,雙目赤紅,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它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嘶吼,正慌不擇路的朝著九龍天輦所在的方向,亡命狂奔而來!
這些妖獸等級不低,其中不乏氣息堪比金丹境界的存在。
此刻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小型獸潮,其衝擊之勢,足以瞬間蕩平一座小鎮!
獸潮洶湧,裹挾著毀滅的氣息,如同失控的洪荒巨獸,直撲那霞光萬丈、威儀赫赫的神御九龍天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