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醒來的第三天。
李涯那邊傳來了消息。
馬如梅被突破了。
果然如江白所說那樣。
當公安局的第一書記按照江白的思路先後進行了三次談話和審訊之後。
馬如梅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說到底。
她也就是個文憑不高,沒什麼見識的農村婦女。
心理素質本就談不上有多好,尤其是在聽到李浩留給自己的那筆錢並不能用,存在巨大風險。
而這邊又可以正大光明的幫她申請每個月最低兩千塊錢以上的補助時。
馬如梅的思想就已經徹底動搖了。
一個有風險,一個沒風險,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情,如果馬如梅始終守口如瓶,油鹽不進。
那麼對他的兩個孩子以後的學業和前途都將產生重大的影響。
這是馬如梅萬萬不能接受的。
而事實正如江白猜測的那樣。
李浩留給馬如梅的那筆現金,不多不少正好五十萬。
「那馬如梅知道是誰指使的李浩麼?」
聽著李涯眉飛色舞的描述,江白連忙接話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她肯定不會知道的那麼清楚。」
李涯頓了頓,接著說道。
「藏錢的地方已經找到了,當時李浩僅僅是告訴馬如梅這筆錢藏在什麼地方。」
「但這筆錢怎麼來的,李浩隻字未提。」
「不過你放心,這已經算是重大突破了。」
「我已經讓銀行的同志配合追溯這筆錢的來源了,這筆錢都是新鈔,而且有一部分是連號的,很好追溯。」
「只要能夠確定取錢的時間、地點和人物,那麼接下來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李縣長,您辛苦了!!!」
聽到這裡,江白心裡基本有了譜。
這個案子破掉也只剩下時間問題了。
……
張宏博的辦公室。
剛剛聽完李涯匯報的張宏博心情才有所好轉。
可隨著一個電話打進來,張宏博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猶豫片刻,他接通了電話,並主動開口。
「廖常委好。」
「嗯,宏博,給你打這個電話,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電話那邊,男人的聲音顯得略顯低沉,且多出了幾分強勢。
能面對張宏博這種級別的人物,說話還這麼強勢,身份自然不會底。
「呵呵,您有事兒直接安排,領導。」
張宏博依舊顯得非常尊敬,甚至有些謙卑。
畢竟,給他打電話的是江寧市委常委、秘書長廖思明,頂級的實職副廳!
這種人,下一步最低最要幹個常務副市長,好一點的話市委副書記也是有極大可能。
甚至直接去省里都不是太難的問題。
「好的,宏博。」
電話那邊,廖思明頓了頓之後,這才緩緩開口。
「聽說你們正在調查一個關於青山建築公司的案子?」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張宏博心裡一驚,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廖思明打電話居然是為了這個事情。
雖然常威的事兒牽扯很大,但這個範圍也僅限於縣裡。
到廖思明這裡,這就是個芝麻事兒了。
「呵呵,你不要多想,宏博。」
似乎是怕張宏博多想,廖思明乾巴的笑了幾下後,解釋道。
「我和這個公司倒是沒什麼關係,只是有人給我打電話了,想讓我幫忙問問什麼情況。」
「如果問題不大的話,就到此為止吧,宏博。」
「這……」
張宏博一時間有些犯了難。
直接拒絕廖思明,顯然不太合適。
但若是答應他,也不是張宏博的心思。
想著,張宏博攥緊了電話,小心翼翼的問道。
「廖常委,我能不能問一下,給你打電話的是誰?」
「不能。」
廖思明拒絕的很乾脆。
「但宏博你應該明白,能讓我打電話給你說情的,他的分量自然不會很低。」
「最起碼,和你的老師平起平坐問題不大。」
「牽扯這麼大麼?」
張宏博本能的發問,然而廖思明的聲音卻多了一分不悅。
「宏博,有些事情聽了照著辦就好,不該問的還是不要過問太多。」
「青山建築的問題,今天早上我也像紀委的同志們了解了下情況。」
「不就是個招投標的問題嘛,差不多就可以了,幹嘛還要牽扯到這麼多的幹部?」
「你把事情搞得如此興師動眾,讓江山縣的幹部們怎麼想?」
「而且你剛來江山縣沒多久,便搞出如此之大的動靜,讓江山縣之前的老領導們怎麼想?」
「凡事,也要注意個影響啊。」
聽著廖思明半強硬半勸說的語氣,張宏博的臉色卻逐漸陰沉了下來。
顯然,他是在猶豫,思考。
就在廖思明以為自己已經說服了張宏博的時候。
張宏博的一句反問,卻讓廖思明瞬間啞口無言。
「廖常委,您的職務比我高,水平比我高,自然看問題的深度和廣度自然也比我高,我想問一句,涉及到幹部作風建設、貪腐拒腐,這樣的問題,是小問題麼?」
「呃……」
那邊,廖思明一時語塞。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才傳來廖思明略顯低沉,甚至帶著點慍怒的聲音。
「宏博,你這個態度就不對了,我是在和你分析情況,提醒你注意方式方法,注意保護地方幹部幹事創業的積極性,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無視問題了?」
張宏博深吸一口氣,握著話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沒有退讓,聲音反而更加沉穩清晰。
「廖常委,我不是那個意思,也絕對尊重您的意見。但是,青山建築的問題,經過我們初步核查,已經遠遠超出了招投標違規的範疇。」
「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看,這背後涉及的利益輸送鏈條很長,牽扯到的幹部層級也不低,其中甚至可能涉及利用職權為不法企業充當保護傘,嚴重破壞市場秩序和基層政治生態,省紀委領導對此案也有明確指示,要求徹查到底,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我自然不想影響江山縣幹部們創業幹事的積極性。」
「但如果江山縣的幹部們都是這樣創業幹事的話,那這樣的幹部我張宏博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