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全場的目光落在江白和武長保身上。
有史以來第二個比江白還剛的人出現了。
只見武長保上前一步,面容冷峻,聲音洪亮。
「對不起,曹縣長,這封條我撕不了!」
這話擲地有聲,堅硬如鐵,冰冷如石。
昨日江白的話尚且軟中帶剛,可武長保不一樣,他就是一塊兒磐石,說話更是直來直去。
「好傢夥!」
「臥槽!」
「比江白還猛?」
「歪日,武局長威武!!!」
霎時間,劉振身後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一幫人面露訝異的打量著武長保,有些人了解武長保,但也有些人對他一無所知。
「這傢伙什麼來頭啊?這麼硬?」
辦公室的孫玉厚驚訝的凝視著武長保,他本以為出一個江白就驚為天人了,沒想到今天又蹦出來一個武長保。
「呵呵,你不知道吧?武長保出了名的硬,只認死理,原則性比他娘的金剛石都硬。」
孫玉厚身旁,級別不高但號稱半個江山縣百曉生的吳棟樑捂著嘴,低聲說道。
「你別看曹洪副縣長在這裡,曾經武長保因為一件事兒跟縣長黃偉爭執了老半天,最後黃偉都拿他沒轍!」
「我看這傢伙像是當兵出身的。」
孫玉厚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道。
「你踏馬的這用看?」
吳棟樑悄咪眯地點了根煙,「傻子都能看出來。」
……
曹洪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
惱怒的目光從赫鋆其、鄭昆和武長保三人身上一一划過。
感情你仨跟我這兒唱雙簧呢?
「這不合適吧?赫縣長。」
臉上的熱情不在,曹洪的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
「這不合適吧,赫縣長?」曹洪臉上的熱情蕩然無存,語氣也冷了下來。
「星宇的問題並不嚴重,如果我們因為這點小事就畏首畏尾、不敢擔責,一封了之,那我看咱們這些幹部乾脆集體辭職算了,也別談什麼作為了!」
他越說臉色越難看。
「赫縣長,安全生產重要,但經濟指標更重要!」
「稅收上不去,你我的工資都開不出來!!!」
曹洪的調子起得很高,直接就把稅收經濟這頂帽子扣在了赫鋆其身上。
然而不等赫鋆其開口,武長保便直接回懟道。
「曹縣長,您說的很有道理,經濟指標很重要,但沒有安全生產您所說的經濟指標就是空中樓閣,定時炸彈,就是吃著人血饅頭的經濟指標。」
「所以我們這樣恰恰不是為了逃避責任,而是主動擔責,敢作敢為,將問題主動暴露出來,將隱患消滅於萌芽之中。」
「上一周,青陽市化工廠爆炸,3死12傷,應急管理部從縣長到科長直接一擼到底。」
「上個月,皮城市錦繡紡織廠發生火災,5死10傷,從分管副縣長到應急管理局的科員總計22人受到處罰。」
「曹縣長我就想問問,如果星宇真出問題了,您能替我們去承擔這些後果,替群眾去承擔這些後果麼?」
武長保字字清晰,句句鏗鏘。
話音落地,全場鴉雀無聲。
曹洪鐵青著臉,僵在原地,半晌沒能接話。
武長保的質問的確讓他啞口無言。
「這哥們兒牛逼啊!」
孫玉厚望著武長保忍不住再次感嘆道。
「啥話都敢說。」
「呵呵,比這更嚴重的話他都跟黃偉說過。」
吳棟樑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自己反倒是調侃起自己來。
「該說不說的,那些守底線的崗位,就是需要這些原則性極強的人來擔任。」
「不然都換成我這樣的,我估計咱們江山縣隔三岔五就要爆個炸,起個火,哈哈哈……」
「嗬,吳哥。」
孫玉厚好笑的看了眼吳棟樑。
「你倒是心情不錯,開起玩笑來了。」
「倒不是開玩笑,是羨慕。」
說著,吳棟樑的臉色又變得深沉起來,眼底掠過一絲羨慕。
「小孫,你還年輕,很多事你不懂。」
「像武長保這樣疾惡如仇,直白爽快,敢在體制內橫衝直撞的人,也是需要資本和底氣的。」
「他舅舅在退休前在市里任農業農村局的一把手,正經的正處級幹部,雖然說不上背景深厚,但也足以保他平安。」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這麼剛硬的性格,武長保這個年紀早就坐到了實職正科的位置。」
「所以你看他此刻如此風光,但背後都是有代價的。」
說著,吳棟樑又瞟了江白一眼。
「還有江委員。」
「你看江委員也是剛正不阿,天不怕地不怕,但他不是傻子,服務過縣委書記的秘書,沒一個腦子不好使的。」
「他這麼有恃無恐,必然有自己的底氣和資本。」
「喲。」
聽到吳棟樑一反常態的吹捧起江白來。
孫玉厚臉上多少有些不太服氣。
「吳哥,你可是難得啊,居然開始吹捧起江白來了?難道你忘了今天這事兒他就是為了針對你來的麼?」
「我當然知道。」
吳棟樑擺了擺手。
「但我更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你們誰我老吳都惹不起。」
「說實話,小孫。」
說到這裡,吳棟樑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遠遠地注視著江白。
「正是因為他這麼做了,所以我老吳才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
曹洪被武長保懟得無言以對。
他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後槽牙甚至咬的咯咯作響。
自知沒辦法以理服人,強壓怒火的曹洪便猛地抬高了音量。
「長保,我和赫縣長說話,這裡有你什麼說話的地方?」
說著,曹洪轉頭拉著赫鋆其,壓低聲音,言辭之間,流露出明顯的威脅意味。
「赫縣長,星宇事兒你也別往鄭昆和武長保身上推。」
「你是分管安全生產的副縣長,我就想問問你今天星宇的問題能不能解決,我到底能不能回去給楊主任,楊處長一個交代!」
而當「楊處長」這三個字一出,赫鋆其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表面上不動聲色。
內心卻是長長的出了口氣。
「你小子終於還是把楊思明這傢伙給搬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