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基路的視線,繼續掃過周圍。
在偉大航路的虛擬模型周圍,矗立著五把高大的座椅。
那些座椅,明顯與周圍的普通席位不同,無論是材質造型還是所處的位置,都透著一股無可撼動的威嚴。
此刻,五把椅子中,只有兩把上面有人坐著。
一個是身穿白色西服,面容冷峻的薩卡斯基。
另一個,則是風姿綽約的白星,拉基路雖然不太熟悉,但從其所坐的位置來判斷,也知道對方應當是兼任了海軍的總參謀。
拉基路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五把空置的椅子。
哪怕此刻上面只坐了兩人,但他心裡已經清楚地知道,那五個位置,分別屬於誰。
三位海軍大將,波魯薩利諾、大和、艾斯。
一位海軍元帥,薩卡斯基。
外加一位海軍總參謀,白星。
就單是這個陣容,已經足夠把新世界碾壓好幾遍了。
而再往上一層,密密麻麻坐滿的那些高大身影,應該就是中將和准大將的席位了。
拉基路粗略地掃了一眼,心中不由得一沉。
光是這個級別的將領,就已經有近百人之多。
而這,僅僅只是海軍能夠坐進這個大會堂,有時間參與這場會議的高層罷了。
除了海軍之外,世界政府本身可還有數不勝數的強者。
世界政府的底蘊,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深多了。
耶穌布坐在拉基路旁邊,同樣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那些嘲諷世界政府的話,究竟有多麼可笑。
哪怕只是坐在這裡,他都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襲來了。
很快,三道身影從大會堂的側門緩步走入。
三人皆身披著象徵海軍最高權威的正義披風,那披風上「正義」二字龍飛鳳舞,在燈光下泛著凜然的光澤。
波魯薩利諾、大和、艾斯。
三位海軍大將的到場,讓原本就肅穆的會場,更添了幾分威嚴。
他們不疾不徐地走到那五把座椅前,分別落座。
至此,五把座椅,已然坐滿。
會議,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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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從座位上盈盈起身,臉上掛著笑吟吟的從容神情,率先開口做起了開場:
「自從十年前開始,東海,以及偉大航路的前後半段,就被我們世界政府,統一划分為了樂園。」
說到這裡,拉基路和耶穌布很明顯地感受到,白星那雙含笑的眼眸,朝著他們這個角落,輕輕掃了一圈。
與此同時,也有不少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打量了過來。
但那些目光,卻僅僅只是打量而已,並沒有做出任何其餘的動作。
很顯然,他們幾個早就已經被發現了。
只不過,在這滿堂的海軍高層眼裡,他們這幾個前紅髮海賊團的殘兵敗將,根本就無足輕重,不值得任何人多費一分心神。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反倒讓拉基路和耶穌布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白星並未在他們身上多做停留,只是收回目光,繼續說道:
「東海,於三個月前正式開始肅清,於兩個月前,徹底肅清完成。」
「如今,整個東海已經完全走入正軌,無論是從政策制度,還是從文化風俗上,都已經與其他四海再無任何不同。所有的海賊,以及一切不穩定因素,全部被清洗殆盡。」
白星頓了頓,語氣愈發從容:
「如今,樂園的主角,已經離開了偉大航路的前半段。今日,我們匯聚於此,便是要準備肅清偉大航路的前半段。」
她微微一笑,拋出了一個讓全場都為之側目的消息:
「這一次,我特意向父親大人討要了世界權柄。我們將於一日之內,把整個偉大航路前半段,徹底清理完畢。」
此話一出,在座的其餘海軍將領,卻沒有露出絲毫驚訝的神色,只是默契地鼓起了掌。
對他們而言,這似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但這番話,卻把角落裡的拉基路和耶穌布,聽得徹底呆住了。
一日之內,清理整個偉大航路前半段?
這怎麼想,也是絕無可能的事情吧。
要知道,偉大航路前半段何其遼闊,島嶼星羅棋布,航線錯綜複雜。
別說一天,就是給他們一年,他們也未必能走完啊。
可是...
看著周圍這些將領那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他們心底,卻又隱隱生出一種荒謬的預感。
世界政府,或許真的有辦法做到。
貝克曼瞥了眼身旁兩個失魂落魄的傢伙,伸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低聲示意道:
「坐好,聽完。「
「好了,閒話就不多說了。現在,正式開始吧。「
隨著白星縴手輕輕一揮。
大會堂中央那片一直懸浮著的虛擬海圖,驟然向上攀升,在整個大會堂的半空之中緩緩展開,最終形成了一幅巨大無比的立體畫卷。
偉大航路前半段的島嶼海洋風貌,在這一刻,詳細無比的展示了出來。
緊接著,那畫卷之上,亮起了無數個大小不一的光點。
綠點、黃點,以及紅點。
「綠點,代表著與世界政府友好的島嶼。」貝克曼在一旁小聲地為他們介紹,「黃點,代表著立場搖擺不定的島嶼。而紅點,則代表著明確的反抗勢力。」
綠點,自然是無需肅清的。
至於那些黃點...
「搖擺島嶼,共計四十一個。」白星的聲音清脆地響起,「我念到名單上的人,負責對應的島嶼。給你們一天時間。凡抗拒世界政府者,抹除。」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名單,開始逐一念道:
「霧隱島,執行人:中將火燒山。」
「潮林島,執行人:中將鼴鼠。」
「薔薇島,執行人:中將巴斯提尤。」
「落風港,執行人:中將鬼蜘蛛。」
「銀鍾島,執行人:中將道伯曼。」
「......」
而隨著白星每念到一個名字,拉基路等人便驚愕地注意到。
會場之中,便有一位對應的海軍將領,憑空消失不見。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那麼憑空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念...念完名字,人就直接到地方了?」耶穌布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失聲道,「這裡到偉大航路前半段,少說也得有幾千公里吧?」
「這算什麼。」貝克曼輕聲道,「對現在的世界政府來說,距離從來就不是問題。」
當初他離開紅髮海賊團的時候,可也是被羅斯瞬間帶著,從羅格鎮附近,一步跨到了顛倒城。
也正是從那一刻起,他才徹底明白,他們紅髮海賊團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在坐井觀天。
只不過,世界政府那些顛覆認知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以至於到了現在,連他這個親歷者,都已經漸漸變得有些麻木了。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內,便空了一小半。
四十一位中將帶隊,其中還有上百位隸屬於這些中將麾下的少將,一同消失,奔赴各自的目標島嶼。
「好了,搖擺目標已經安排下去了。」白星嘴角微微揚起,挑了挑那彎精緻的眉,「現在,該輪到抹除目標了。」
「需要抹除的島嶼,共計三十七座。」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這種事情,就不勞煩各位中將出手了。全部,交給大將們和我來解決吧。」
「第一座島嶼...比塔島。執行人,白星!」
聽到第一座島嶼的執行人選,這一次,反倒是讓在座那些見慣了大場面的海軍將領們,都露出了幾分意外之色。
誰也沒有想到,第一座島嶼,白星這位世界主宰最傑出的子嗣,竟然要親自上陣。
下一刻。
白星的身影,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貝克曼、拉基路等人,也在同一時間,從座位上憑空消失了。
「怎...怎麼了?怎麼回事?」
一陣天旋地轉,直到雙腳重新落到堅實的地面上,耶穌布才勉強緩過神來,臉色發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特麼是哪兒?」
拉基路在旁邊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們環顧四周,赫然發現自己竟然突然出現在了一艘船的甲板之上。
而從四周那雲霧繚繞的景象來看,很顯然,他們此刻正漂浮在高空之中。
腳下的甲板平穩如地,可放眼望去,四周卻是茫茫雲海,腳下是萬丈深淵。
「別光顧著驚訝。」
貝克曼倒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他叼著煙,朝甲板邊緣走去,回頭招呼道:
「都到船邊來,好好看看。」
拉基路等人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踉蹌著走到了甲板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朝下望去。
只見在他們腳下的遙遠之處,一座大約二十平方公里的小島,正靜靜地漂浮在蔚藍的海面之上。
那島嶼之上,依稀能看到一個頗具規模的小鎮,鱗次櫛比的房屋沿著海岸線鋪開。
小鎮的旁邊,還有一小片鬱鬱蔥蔥的森林。
遠遠望去,炊煙裊裊,街道上還有攢動的人影,看起來頗有幾分人煙氣息,甚至稱得上是熱鬧。
「比塔島...」拉基路眯起眼睛,認出了這座島嶼,喃喃道,「真的是比塔島啊。」
這座島他認識,曾經甚至來過。
這是偉大航路前半段,一座聚集了無數海賊與賞金獵人的混亂之島。
毫不誇張地說,這島上就沒有一個是好人。
燒殺搶掠、坑蒙拐騙,是這裡的家常便飯。
「這種地方,被肅清倒也不冤。」
耶穌布撇了撇嘴,嘴上雖然這麼說,可眼神里,卻依舊殘留著方才被瞬間移動所帶來的驚懼。
就在這時。
他們看到,在距離那座島嶼上空不遠的地方,白星那嬌小的身影,正靜靜地漂浮於半空之中。
她背對著海島,身姿輕盈,仿佛一片羽毛。
隨後,她只是隨意地,朝著下方那座島嶼的方向,輕輕揮了一揮手。
嗡!
一聲低沉而威嚴的震鳴,響徹天地。
拉基路等人駭然地看到,在白星的頭頂上方,比他們此刻所乘坐的這艘百米空天戰艦,還要巨碩無數倍的藍影浮現。
海之巨戟!
那赫然是一把通天徹地,由海水構成的巨戟。
那柄巨戟,通體流淌著幽深的蔚藍光芒,戟身之上似有海洋在奔涌流轉,散發著足以令整片海洋都為之臣服的恐怖威壓。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小島的正上空,遮天蔽日,將下方那座小島,籠罩在了一片濃重的陰影之下。
「臥...臥槽...」耶穌布張大了嘴,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那...那是什麼鬼東西?那麼大?」
要是克洛克達爾在這裡,或許會對這一幕很是熟悉。
但可惜,少數見過這一幕的人,這次都不在場。
「這就是...海王的力量嗎...」
拉基路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
他們甚至能想像到,島上那些平日裡窮凶極惡的海賊與賞金獵人,此刻抬頭看到這一幕時,該是何等的絕望與恐懼。
然而,還不等他們從這份震撼中回過神來。
白星的手,輕輕落下。
轟!!!
那柄遮天蔽日的海之巨戟,攜帶著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之勢,驟然自高空垂直落下,狠狠地貫穿了整座比塔島。
剎那間,天崩地裂!
整座二十平方公里的島嶼,在那一戟之下,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四分五裂。
大地崩塌,山巒傾覆。
那座熱鬧的小鎮,那片鬱鬱蔥蔥的森林,還有那些攢動的人影。
在那一瞬間,全部碾成了碎末。
緊接著,恐怖的海嘯自島嶼中心瘋狂擴散,滔天的巨浪席捲四方。
整座殘破的島嶼,在劇烈的震盪之中,開始迅速地下沉。
拉基路等人就那麼呆呆地站在甲板邊緣,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座原本還有著人煙、有著森林、有著市井喧囂的島嶼,在短短几十秒之內,便被徹底抹平,連同島上的一切生靈,盡數沉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海洋之中。
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那座名為比塔島的島嶼,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甲板之上,一片死寂。
拉基路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耶穌布癱軟地扶著船舷,雙腿止不住地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萊姆瓊斯和怒吼嘎布,更是早已呆若木雞,連呼吸都忘記了。
一戟。
僅僅只是一戟。
一座島嶼,一個小鎮,一整片的生靈。
就這麼,消失了。
沒有慘烈的戰鬥,沒有殊死的抵抗,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就像是碾死一隻螻蟻那般輕描淡寫,那般理所當然。
這就是世界政府的力量嗎?
這就是他們紅髮海賊團,乃至整個海賊時代,一直妄圖反抗的那個龐然大物嗎?
拉基路感到一陣寒意,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與絕望。
他們所堅持的一切,他們所犧牲的一切,在這樣的力量面前。
顯得如此的可笑,如此的微不足道。
「看到了嗎?」
貝克曼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身邊,輕聲開口,那雙眼睛裡,同樣帶著一絲複雜的惆悵:
「這就是世界政府。」
「這就是你們想要反抗的東西。」
拉基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他和在場其餘人心中,那最後一絲反抗的火苗,也隨著那座沉入海底的島嶼,徹底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