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無風帶。
依舊是那座荒無人煙的孤島。
只不過如今的島嶼,早已不復兩年前的模樣。
原本鬱鬱蔥蔥的森林,此刻已然變得滿目瘡痍,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
斷裂的巨樹,崩塌的山體,以及那些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痕,像是大地被巨獸撕咬過後留下的傷疤。
而在島嶼的中央,兩道身影正激烈地交鋒著。
"哈哈哈哈!香克斯,接我這一拳!!!"
路飛仰天大笑,整個人已然進入了尼卡形態。
他那一頭黑髮此刻變得雪白如雲,身軀周圍繚繞著騰騰升起的白色煙霧,雙眼裡閃爍著興奮與戰意的光芒。
他那隻橡膠拳頭急速膨脹,轉瞬間便膨脹到了堪比小山般的恐怖體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香克斯的方向狠狠砸落!
"呼!」
香克斯深吸一口氣,那張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他握緊手中的佩刀,雙眼微眯,霸王色霸氣與武裝色霸氣同時爆發,在刀身之上凝聚成一道漆黑而凝實的光芒。
"來吧,路飛!」
隨著他的一聲怒喝,那柄佩刀猛地向前揮出。
刺啦!
一道巨大的紅黑色斬擊,撕裂空氣,裹挾著足以斬碎山嶽的鋒芒,迎著那隻巨大的拳頭,悍然斬去。
轟!!!
拳與刀,在半空之中猛烈碰撞!
那一瞬間,天地仿佛都為之失色。
恐怖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瘋狂向外擴散,地面瞬間崩裂,泥土與碎石如同暴雨般四下飛濺。
島嶼,在劇烈地顫抖。
那些原本還勉強屹立的山峰,在這股毀滅性的衝擊之下,轟然倒塌。
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縫,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擴大蔓延,仿佛整座島嶼,都要在這股力量之下,徹底四分五裂。
"喝啊啊啊!!!」
路飛的雙眼瞪得滾圓,拳頭上的力量再度暴漲。
而香克斯那邊,卻明顯已經開始出現了頹勢。
他的腳下,地面寸寸龜裂,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滑去,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喝!」
香克斯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已經,擋不住了!
砰!!!
最終,那道紅黑色的斬擊,在路飛那恐怖拳勁的衝擊之下,轟然破碎。
而香克斯整個人,也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重重地倒飛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遠處的山體之上。
轟隆隆!
整座山體,在這股衝擊之下轟然崩塌,無數的碎石與煙塵騰空而起,將香克斯的身影徹底掩埋其中。
"哈哈哈哈哈!我贏了!我贏了!!!」
路飛興奮地在原地蹦蹦跳跳,雙手高高舉起,那張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不遠處,山治和娜美站在一塊相對安全的高地上,目睹著這一切。
"路飛他,真的贏了?」娜美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他真的,打贏香克斯了?」
"看上去,是這樣。」山治叼著煙,語氣平淡。
"這也太厲害了吧!」娜美忍不住驚呼,"短短兩年之內,路飛就從一個連D級都算不上的鄉下小子,變成了現在這樣能夠打贏香克斯,這種成長速度,算快嗎?」
"對普通人來說,算是非常快了。」山治隨意地說道。
"那如果是,不普通的呢?」
娜美聽出了言外之意,好奇地追問。
"不普通?」
一旁的烏索普聽到這句話,忽然嘻嘻笑了起來,眼神里滿是揶揄:
"娜美,你知不知道,白星大人剛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有現在路飛這種水平的實力了?」
娜美:"......」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嗨,害的她白擔心了,以為路飛成長有些過於快了。
合著,即便是現在的路飛,在世界政府那些真正的怪物眼裡,壓根就不算強啊...
戰場中央。
香克斯躺在那深深的坑洞之中,渾身上下滿是塵土與擦傷,呼吸有些急促。
他愣愣地看著坑洞邊緣那道意氣風發的身影,看著路飛那張興奮到幾乎要笑裂開的臉。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被擊敗後的頹然與失落,反倒滿是發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太好了。
路飛能夠擊敗他,這才說明,他的選擇是對的啊。
這兩年的付出,沒有白費。
這兩年的等待,沒有白費。
路飛,真的成長起來了。
"香克斯!」
路飛興沖沖地跑到坑洞邊緣,朝著下方的香克斯伸出了手,那雙眼睛裡滿是關切:
"你沒事吧?」
"哈哈!沒事,只是有點累罷了。」
香克斯笑著握住了路飛的手,借著對方的力道,從坑洞裡一躍而起:
"路飛,你真的成長了啊。」
他拍了拍路飛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欣慰與感慨。
"嘿嘿!」
路飛撓了撓頭,笑得無比燦爛。
但下一刻,他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直直地盯著香克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香克斯,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能贏過你,你就跟我一起去給賈斯報仇!」
香克斯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他沉默了片刻,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去給賈斯報仇。」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在此之前,我們得先去一個地方。」
「拉夫魯德!去那裡,成為海賊王。」
"誒?」
路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都興奮得跳了起來:
"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我要成為海賊王!!!」
他高高地舉起右手,朝著天空豎起了大拇指,那張臉上滿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與嚮往。
"哈哈哈哈!我要成為海賊王!!!」
他的笑聲,響徹了整座殘破的島嶼。
香克斯望著眼前這個笑得如此燦爛、如此純粹的少年,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前方等待著他們的,絕不是什麼光明的坦途。
那是一條布滿荊棘的道路。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還懷揣著希望,不是嗎?
香克斯深吸一口氣,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灑脫的笑容。
"那就走吧,路飛。」
他轉過身,朝著海岸的方向大步走去:
"去成為海賊王,去拿到那個大秘寶,去給這個時代,劃上一個句號。」
"好!!!"
路飛興奮地緊跟其後,身後跟著的,是同樣神色複雜的山治、娜美、烏索普等人。
一行人,朝著新世界毅然前行。
......
幾天後。
當路飛一行人,通過NEW海軍那條通道,成功抵達新世界之時。
他們看到的場景,與兩年前拉基路他們所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一艘通體由鋼鐵鑄就,長達百米的巨型軍艦,正靜靜地停泊在海面之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那軍艦之上,懸掛著的是海軍與世界政府的雙重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有海軍!!!」
路飛瞪大了眼睛,整個人瞬間興奮了起來,雙拳緊握,幾乎是躍躍欲試:
"太好了!終於遇到海軍了!我要給賈斯報仇!」
他可沒有忘記,海軍當著他的面,親手殺死了賈斯。
這兩年來,那一幕場景,雖然沒有不斷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
但他忘不了,賈斯就是被一個渾身帶岩漿的海軍殺死的!
香克斯沒有說話,只是凝重地望著遠處那艘百米軍艦,眉頭緊緊皺起。
他們這次前來新世界的消息,可沒有告訴任何人。
甚至連NEW海軍那邊,他都沒有提前通知。
而現在,一艘掛著世界政府旗幟的軍艦,卻恰好出現在這裡,恰好等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這怎麼想,都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詭異。
但轉念一想,以羅斯和世界政府的情報能力,香克斯又莫名地覺得這很正常。
畢竟,自從路飛出海以來,他早就已經見識過太多太多世界政府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了。
就在香克斯心中警惕到了極點的時候。
那艘軍艦的甲板之上,緩緩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叼著煙,神色從容的男人。
灰白的頭髮,淡然的眼神,還有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貝克曼...?」
香克斯的身體微微一震,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原本緊繃到極致的肌肉,下意識地鬆弛了幾分。
如果出現的是貝克曼。
那至少說明,來者不算是敵人。
但旋即,香克斯的那顆心,又重新提了起來,甚至提得更高了。
不對!
出現的是貝克曼,才更應該說明有問題。
為什麼,貝克曼會知道,自己一行人要來新世界?
為什麼,他會提前出現在這裡?
他出現在這裡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貝克曼...他到底有沒有真的背叛自己?
還是說,他依舊如當初那樣,還在執行著他們兩人心照不宣的計劃?
香克斯的腦海中,思緒紛亂如麻。
"香克斯!」
貝克曼咧嘴一笑,站在軍艦的甲板邊緣,朝著下方的香克斯揮了揮手,聲音洪亮:
"老友見面,不請我喝上一杯嗎?」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香克斯的眼神,驟然一亮。
他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貝克曼在向自己發出信號。
他有話要單獨跟自己說,而且這話,最好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哈哈哈!那當然要喝上一杯!不過你是東道主,不該是你請我喝嗎?」
香克斯爽朗地大笑起來,朝著貝克曼的方向揮了揮手。
「行行行,今天算我的,來我這。」
貝克曼咧嘴一笑,朝著香克斯招了招手。
「那我可得把你給一口氣喝窮了。」
香克斯笑著喊道,隨後轉過頭,對路飛等人說:
"你們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誒?什麼嘛,居然不是海軍...」
路飛嘟囔著嘴,臉上滿是遺憾與失望。
他和貝克曼也是老熟人了,對方曾經是香克斯的副船長,曾經對他也照顧有加,自然不會將對方當成是敵人。
香克斯安頓好了眾人後,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那艘百米軍艦的甲板之上。
貝克曼朝著周圍的海軍士兵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全部退下,隨後轉身,帶著香克斯,一路來到了軍艦內部的船長室。
推開船長室厚重的合金大門,香克斯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在了原地。
這間船長室,特別明亮,特別寬敞。
整整270度的巨大落地玻璃,幾乎占據了房間的大半面牆壁,透過那透明的玻璃,能夠將外面那遼闊無垠的蔚藍海景,盡收眼底。
而房間內部的裝潢,更是奢華得讓人瞠目結舌。
真皮的沙發,實木的書桌,鑲嵌著寶石的吊燈,還有那擺滿了名貴酒瓶的巨大酒櫃...
整個房間,簡直就像是那些有錢人才能居住的奢華大平層。
這裡位於整艘軍艦的指揮室上方,面積又大,整體又奢華,一時之間,竟把見多識廣的香克斯都看呆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貝克曼,從那個裝飾華麗的酒櫃裡,隨手拿出了一瓶看上去就極其名貴的紅酒,終於忍不住調侃道:
"貝克曼,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奢侈了?」
"奢侈吧。」
貝克曼笑了笑,拿出兩隻精緻的高腳杯,緩緩倒上了酒:
"老友見面嘛,自然得奢侈一回。這可是小人族葡萄園產的紅酒,市價五千萬貝利一瓶。換成別人來,我都不捨得拿給他們喝呢。」
"嗤。」
香克斯接過酒杯,嗤笑一聲:
"你這是擱這兒餵貓呢?我們以前可都是一桶一桶喝的,你這一小瓶,我一口就沒了。」
他說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咧嘴笑道:
"看來,你是真的被世界政府給徹底腐化了啊,貝克曼。」
此刻的香克斯,心情確實很不錯。
因為路飛這兩年成長得極快,已經能夠打敗自己了。
這說明,他的希望,真的在一點點實現。
而且,看貝克曼現在的樣子,至少以他對對方多年的了解來判斷,貝克曼今天來找自己,應該不是對自己不利。
光是這一點,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狗屁的腐化。」貝克曼笑罵一聲,"你這一口幾千萬就沒了,都不知道細細品一下,真是山豬吃不來細糠。」
他自己則是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小口,細細品味著那醇厚的酒香。
貝克曼自己心裡清楚,這些年走過來,自己確實已經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的他,跟香克斯一模一樣。
豪爽、粗獷,喝酒都是論桶喝的。
但在海軍待久了,跟那些看著粗獷豪邁,實際上品味卻越來越高的將領們聚會多了。
自己的習慣,也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只不過,他其實隨時都可以變回以前那樣的。
而今天,他之所以在香克斯面前,刻意展露出這種奢華與"精緻,也只是為了給接下來要說的話做鋪墊,給香克斯一個心理準備罷了。
他很清楚,香克斯能懂自己的用意。
就像,他也一直都懂對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