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啊啊啊啊!!!」
路飛渾身的蒸汽，驟然暴漲。
「這顆果實，我一定要拿回去!」
「這片大海，我一定要去!」
「海賊王，一定是我!」
「橡膠·尼卡！眾神黃昏!!!」
那龐大的燃燒著金紅色火焰的拳頭，裹挾著那份，純粹到極致的自由之力，朝著黑鬍子狠狠地轟落。
「庫啦啦啦啦!好啊!」
黑鬍子大笑一聲，凝聚起全身僅剩的力量。
那纏繞著黑震雙力的拳頭，高高舉起，朝著那金紅色的巨拳，悍然，迎擊而上。
「黑淵震盪!!!」
轟隆隆隆隆隆!!!!!
兩道毀滅性的力量，在擂台的正中央，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整座角斗場，都被那金紅色的光芒徹底吞沒。
恐怖的能量風暴，瘋狂地向外席捲。
那道防護光幕，被衝擊得劇烈震盪，發出嗡嗡的哀鳴。
無數觀眾，被那股氣浪掀得東倒西歪，驚叫聲一片。
而當那刺目的光芒，漸漸散去之時。
擂台的正中央。
黑鬍子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那纏滿繃帶的雙臂，此刻已然徹底垂落下來，再也抬不起分毫。
他身上那些，本就未愈的舊傷，盡數迸裂鮮血，順著繃帶，一滴一滴地滲出在身下匯成一小片。
而在他的面前，路飛的身軀緩緩縮小，從尼卡六檔回歸到了普通的形態。
他渾身浴血，搖搖欲墜，可他依舊倔強地站著。
「呼...呼...」
黑鬍子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著頭，那被繃帶遮住的臉上，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良久。
「庫啦啦啦啦！」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自那低垂的頭顱之中，緩緩地溢了出來，起初很輕，隨後愈發地洪亮，愈發地暢快。
他緩緩地，抬起頭。
那張臉上，沒有半分敗者的沮喪。
只有那份屬於海賊的張狂而不羈。
坦然。
「我輸了。」
他咧開嘴，坦坦蕩蕩地說道:
「草帽小子。」
「你贏了。」
「那顆果實！」
他喘著粗氣，緩緩地舉起了那隻已經抬不起來的手，朝著裁判示意:
「暫時，就先歸你了。」
「不過！」
黑鬍子的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草帽小子，你可要好好地保管著它啊。」
「因為，這片海上的路還長著呢。」
「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那是他藏在最深處的渴望。
他想要的東西，他就一定能得到。
路飛望著他，卻只是咧開嘴憨憨地笑了。
「隨便你!」
他握緊拳頭，眼睛亮得發光:
「反正，我是不會讓它離開我的!」
「永遠都不會!「
「庫啦啦啦啦!好!好得很!」
黑鬍子大笑著，隨後便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那張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張狂而不羈的笑容。
他敗了。
可他，卻覺得這一敗，敗得心服口服。
也敗得，毫不氣餒。
因為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而已。
角斗大賽，可不是一切的終點啊。
「半決賽，第一場。」
斯卡萊特緩緩站起身，那清亮的聲音傳遍全場:
「勝者！」
「蒙奇·D·路飛。」
「轟!!!」
全場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路飛咧著嘴，朝著四周的觀眾，用力地揮了揮手。
隨後，他走到黑鬍子的面前，照例伸出了雙手。
「蒂奇!」
黑鬍子咧開嘴，大笑一聲，握住了那隻手。
路飛一使勁，將那個比自己重了不知多少的男人，硬生生地從地上拉了起來。
兩人並肩站著，一個渾身浴血，一個遍體鱗傷。
他們是敵人。
他們覬覦著，彼此手中的東西。
他們心知肚明，對方隨時都可能，對自己露出獠牙。
可在這一刻，他們卻又並肩站在一起，接受著所有觀眾的喝彩。
這就是海賊啊。
而在那最高處的觀戰席上，羅斯望著擂台上，那個成功晉級決賽的草帽少年，輕輕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尼卡，路飛。」
他輕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決賽的對手，是黑色瑪利亞嗎?」
「這可就有點意思了啊。」
中場休息時間。
路飛和蒂奇互相摟著肩膀，一同攙扶著，晃晃悠悠地，走回了選手的後場休息室。
休息室內的人，並不算多。
只有香克斯和馬爾科，其餘人都還在觀眾席上，並沒有過來。
見到兩人進來，馬爾科率先站起身，走了上去，一把扶住了踉蹌的蒂奇，那雙手掌之上湛藍的火焰悄然亮起，開始利用果實的能力，替他療傷。
「先給草帽小子治療吧。」
蒂奇咧嘴一笑，卻掙脫了馬爾科的手，帶著一身的傷，晃晃悠悠地坐到了一旁:
「休息時間只有一個小時，我可不希望，他因為狀態不好，輸了比賽。」
他的傷勢，確實很重。
換成是普通人，只怕早就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可這些傷，長在他的身上。
不僅如此，因為暗暗果實那承受雙倍傷害的副作用，他還要忍受尋常人兩倍的劇痛。
可即便如此，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只是那麼靠著牆，大大咧咧地坐著，仿佛那渾身的傷痛與他毫不相干。
「好。」
馬爾科見蒂奇確實沒有大礙，這才轉過身，走到路飛的身旁，蹲下，那湛藍的火焰，覆上了路飛那傷痕累累的身軀。
「嘶！好痛啊!」
路飛疼得，呲牙咧嘴，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停地抽搐。
可在那不死鳥火焰的溫養之下，他那些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癒合和恢復。
「那個黑色瑪利亞！」
香克斯撐著身體緩緩地坐直了，目光看向了蒂奇與馬爾科:
「你們，知道她的來頭嗎?」
他對黑色瑪利亞的了解並不多，只知道那個女人是凱多的副手。
可他看著，黑色瑪利亞那不同尋常的體態。
那八米高的身軀，那完美的身材與臉蛋，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這個女人的魅力。
要說這樣一個女人，跟羅斯沒有一點關係。
那香克斯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黑色瑪利亞啊。」
蒂奇靠在牆上，那張總是掛著張狂笑容的臉上，此刻竟稍稍顯出了幾分凝重:
「那個女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他曾經是白鬍子海賊團的副船長，而黑色瑪利亞是百獸海賊團的副手。
兩邊同為副手。
而海賊在這片大海之上，相互摩擦，又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他們之間自然也較量過。
說實話，蒂奇覺得那個女人，甚至比面對凱多還要難纏。
「怎麼說?」
香克斯的身體又坐直了幾分，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她的能力是什麼?」
「她從沒說過自己的能力。」
蒂奇頓了頓，緩緩道:
「但根據我的判斷，她的果實應該是蜘蛛果實·幻獸種·絡新婦形態。」
「絡新婦形態?」
香克斯微微，皺起了眉頭:
「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嗎?」
只要是幻獸種，必然擁有著某些特殊的能力。
而能夠成為羅斯的枕邊人，那果實的能力就斷然不會差。
至於硬實力，不用多想也知道，那絕對是S級之中最頂尖的那一檔。
比之現在的路飛，怕是一點也不差。
「不知道。」
蒂奇搖了搖頭:
「我，只跟她，用體術交鋒過。」
「她的頭髮，是她的攻擊方式?」香克斯再問。
畢竟，方才那兩場，黑色瑪利亞靠的都是那一頭能夠伸長的長髮，輕易的將對手擊潰。
「不是。」
蒂奇的神情，愈發凝重了幾分:
「之前的兩場戰鬥，她根本就沒有認真過。」
「她手裡的那把紙傘，才是她真正的武器，那是她的斬魄刀。」
「斬魄刀?」香克斯愣了一下，「另一個世界的能力?」
「應該是吧，這我就不知道了，跟你們交流情報前，我都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蒂奇聳了聳肩，接著又道:
「只靠斬術和體術，當時的我根本拿不下她，而她也從來沒有認真過。」
每一次，他們這些大海賊團的碰撞，雖然都會相互交鋒一下。
可也不過是點到為止罷了。
再說了，以他當時的實力，確實逼不出黑色瑪利亞的全力。
至於獲得雙果實之力，那也不過是這兩年的事情。
這兩年，在老爹死後。
為了鞏固白鬍子海賊團的地位，他們一直都是避著百獸海賊團走的。
反倒是跟BIGMOM海賊團的摩擦，要多上一些。
畢竟，誰讓如今這四皇之中，就數BIGMOM最弱呢。
「那你這情報，也不多啊。」香克斯皺起了眉頭。
「情報？所以你在擔心什麼?」
蒂奇斜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揶揄:
「路飛自己，都沒有擔心，你還害怕他輸了不成?」
「我還真挺擔心...」
香克斯苦笑了一聲。
要說路飛實力弱，那自然是不弱。
至少現在的他，絕對打不過實力全開的路飛。
但要說路飛實力強，那跟世界政府相比，又有些不夠看了。
也正因為路飛的實力不上不下，他的心裡才一直在在動搖。
就路飛現在的極限，甚至還不如剛才莫利亞的全力呢。
而以路飛現在的情況，哪怕尼卡果實擁有著更強的力量。
路飛他本人，也已經跟不上了。
現在的路飛，能夠自主地進入六檔形態，已經是當下的極限了。
可那持續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最多只能撐十秒鐘。
再往後對路飛的身體，就會造成永久性的損傷了。
可說實話，十秒鐘又能做什麼呢?
世界政府光是SS級的強者，只怕都不止十個。
十秒。
還能，把他們全部殺死不成?
而目前，香克斯所能看到的，路飛所能承載的極限。
也就差不多到這裡了。
那片他夢寐以求的自由黎明，當真能夠降臨在這個少年的身上嗎?
香克斯看著正在療傷的路飛，心底那份動搖又深了一分。
或許他上的話，結果會有所不同呢。
「輸了又能怎麼樣?」
蒂奇靠在牆上，嗤笑了一聲:
「一時的輸贏，又不代表，旅途的結束。像多弗朗明哥，像莫利亞那樣，才算是真正的結束呢。」
他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狠辣:
「如果輸了，果實和歷史正文沒了，那我們去搶回來就好了。」
實際上，他壓根就不在意這場比賽的輸贏。
之前在擂台上，說的那些也不過是場面話罷了。
倒不如說。
路飛若是真的失敗，並且被重傷，那他黑鬍子的機會，才能變得無窮大啊。
一個被打殘的路飛，一顆脫離了認可的尼卡果實。
對他而言，那才是最好的局面。
可這份心思，他自然不會擺在明面上。
他只是咧著嘴，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嘶！馬爾科，輕點輕點!」
路飛疼得直咧嘴，卻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們在聊什麼呢?」
「聊你的對手。」香克斯看向他，「路飛，你知道黑色瑪利亞很強嗎?」
「知道啊!」
路飛咧開大嘴，眼睛亮得發光:
「她那麼大個，肯定超強的!」
「那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路飛歪了歪頭，一臉的茫然:
「越強，不就越有意思嗎?打贏了強的傢伙，我才能更接近海賊王啊!」
路飛晃著拳頭，神情忽然變得昂揚：
「而且，我不會輸的！賈斯的果實，還在等著我去取呢，這一次，我一定會贏下來。」
「但願吧。」
香克斯不置可否，但在心裡已經下了決定。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以路飛現在的狀態，一點都不會藏拙，哪怕尼卡果實能爆發出更強的實力，也一定會被羅斯注意到。
到時候，羅斯一定會把威脅扼殺在萌芽。
所以，果實必然不可能交給路飛。
不然到了最後，只可能是一場空。
哪怕，果實是讓蒂奇得到，結果也不會比在路飛手上要差。
這一刻，香克斯終於是做出了決定。
憑心而論，他跟路飛有很深的感情，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但這一切，在他的夢想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如果能實現夢想，別說是犧牲路飛，哪怕是犧牲他自己，他也心甘情願。
剛剛跟蒂奇戰鬥一場，他就已經讀出了對方的心意。
至少，他讀出了對方的野望，以及對現狀的不滿，以及想要改變一切的貪婪。
但這些，他都沒有從路飛身上看到。
他看到的，只有某種最為純粹的熱枕。
但只靠熱血，是無法擊敗羅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