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法真人!」
衛長青那張枯槁的老臉,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血色,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身為藥王谷外門大執事,地位尊崇,見識遠非衛劍那種貨色可比。
他很清楚,武道一途,宗師之上是大宗師,再往上,便是傳說中的武道神話!
但那終究還是「武」的範疇,是錘鍊肉身與內勁的凡俗之道!
而在這凡俗之道之上,還存在著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通天大道——修法!
那是不修肉身,專煉神魂,引天地靈氣為己用,擁有種種神鬼莫測之能的真正高人!
每一個修法者,都被尊稱為「真人」,地位遠在武道神話之上!
藥王谷傳承數百年,也僅僅是在古籍中,記載過一些關於修法真人的零星傳說。
他做夢也想不到,今天,在這小小的江城,竟然親眼見證了一位真人突破的驚天異象!
引氣入體,靈氣灌頂!
這等聲勢,這等霸道的靈氣漩渦,絕不是什麼武者突破能引發的!
怪不得!
怪不得衛劍那個廢物會敗得那麼慘!
怪不得兩名宗師護法會被人如捏死螞蟻般廢掉!
原來他們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武道高手,而是一位傳說中的修法真人!
這一刻,衛長青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個念頭瘋狂滋生——逃!立刻逃!
面對一位正在突破的真人,他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那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
然而,他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貪婪!
一個正在突破的真人!這是何等千載難逢的機遇!
若是能在他突破的關鍵時刻,將其打斷,甚至擊殺……那他身上的功法、法寶、所有的秘密,都將歸自己所有!
一旦得到真人的傳承,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外門大執事,就算是藥王穀穀主之位,他都敢去爭上一爭!
這個瘋狂的念頭,如同一隻魔鬼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無法挪動腳步。
「大……大執事,這……這是怎麼回事?」身後的藥王谷眾人,也被這天地異象嚇得面無人色,顫聲問道。
「閉嘴!」衛長青眼中凶光畢露,死死盯著那棟別墅,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賭!還是不賭?
賭贏了,一步登天!
賭輸了,萬劫不復!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掙扎不已的時候。
站在台階上的蘇雲裳,同樣被這股恐怖的氣息壓得俏臉發白,但她的美眸中,卻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不知道什麼是修法真人,但她能感覺到,這股氣息的源頭,正是陳凡!
他要成功了!
他正在變得更強!
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和自豪,瞬間衝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懼。
她挺直了腰杆,冰冷的目光掃過衛長青等人,聲音清冽如冰泉。
「現在滾,你們還有活路。」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還在猶豫的衛長青。
他猛地抬頭看向蘇雲裳,眼中閃過一絲猙獰的殺機。
對!
不能再等了!
看這靈氣灌頂的架勢,對方隨時都可能完成突破!
一旦他功成出關,自己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必須趁現在,他最虛弱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不知死活的女娃娃!還有你們這群螻蟻,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大宗師的真正力量!」
衛長青再不猶豫,發出一聲厲嘯,乾枯的手掌猛然抬起,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恐怖氣勁,在他掌心瘋狂匯聚!
「給我死!」
他沒有選擇直接攻擊別墅,那巨大的靈氣漩渦讓他本能地感到了畏懼。
他選擇先殺了眼前這個女人和這些蘇家供奉,來發泄心中的驚懼,並堅定自己動手的決心!
「保護小姐!」
蘇家那幾名供奉目眥欲裂,嘶吼著將所有內勁催動到極致,聯手在蘇雲裳面前布下了一道人牆!
然而,他們只是內勁大成的武者,與武道大宗師之間,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衛長青的嘴已經掀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仿佛已經看到,下一秒,這些人連同那個絕色女子,一起被他轟成血霧的場景!
可就在他掌中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氣勁,即將脫手而出的瞬間——
「聒噪。」
一個平淡,卻又仿佛帶著無上天威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這聲音,仿佛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直接在他們的靈魂深處炸響!
衛長青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掌心那狂暴的氣勁,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瞬間凝固,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怎麼可能?
衛長青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人還未現身,僅憑一道聲音,就能禁錮住他大宗師的全力一擊?
這……這已經不是他能理解的範疇了!
「轟隆——」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扇厚重無比的精鋼大門緩緩地,自動向兩側滑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沐浴在從密室中透出的,宛如星河般璀璨的青色光華里,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依舊是那副清秀的模樣,穿著簡單的休閒服。
但是,不一樣了。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的雙眸不再是之前的清澈,而是化作了一片深邃的星空,淡漠,浩瀚,不含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仿佛神祇在俯瞰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氣勁波動,卻給人一種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的錯覺。
他站在那裡,他就是這片天,他就是這片地,他就是此間唯一的主宰!
蘇雲裳痴痴地望著他,美眸中異彩連連,一顆芳心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神!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陳凡之前所說的「井蛙不可語海」,是何等的貼切。
眼前的他,就是那片浩瀚無垠的大海!而自己,以及山下那些所謂的強者,不過是井底之蛙!
陳凡的目光甚至沒有在蘇雲裳和那些供奉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僵在原地的衛長青身上。
「藥王谷的人?」他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衛長青渾身一個激靈,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貪婪與僥倖。
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引以為傲的大宗師修為,在對方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陳凡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有些不悅。
「我問你話,為何不答?」
「還是說……」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覺得,站著跟我說話,很威風?」
話音落下的瞬間。
衛長青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轟然壓在了他的雙肩之上!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驟然響起!
「啊——!」
衛長青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嚎,雙腿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石階上,整個人以一種無比屈辱的姿態,跪了下去!
他身後的那幾名藥王谷弟子,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股威壓的餘波震得七竅流血,軟軟地癱倒在地,生死不知!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蘇家的一眾供奉,包括台階下的蘇雲裳,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
那可是武道大宗師啊!
在世俗界,足以橫著走,被各大豪門奉為座上賓的頂尖存在!
可現在,在這個男人面前,連一句話,一個照面都撐不住,就被壓得雙膝跪地,骨骼碎裂!
這已經不是碾壓了!
這是降維打擊!
陳凡緩緩走下台階,來到跪在地上,身體因劇痛和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衛長青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我……我……」衛長青抬起頭,那張老臉上寫滿了恐懼與哀求,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囂張與桀驁。
「真……真人饒命!小人衛長青,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真人仙駕,還請真人看在藥王谷的份上,饒小人一命!」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與石階碰撞,發出「砰砰」的悶響,鮮血淋漓。
「藥王谷?」
陳凡的眼神,陡然一冷。
「你是在拿藥王谷,壓我?」
轟!
那股恐怖的威壓,再次加重!
衛長青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擠爆了,他驚恐地尖叫起來。
「不!不敢!小人不敢!真人息怒!真人息怒啊!」
他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自己怎麼就豬油蒙了心,要去招惹這麼一尊神仙般的人物!
「給你三天時間,讓你們那個什麼王一山,帶著玉龍佩的另一半,來仁心堂跪見我。」
陳凡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記得,我是這麼對衛劍說的吧?」
「是……是……」衛長青顫抖著回答。
「那今天,是第幾天了?」陳凡問道。
「第……第三天……」
「哦?第三天?」陳凡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玩味,「所以,王一山沒來,玉龍佩也沒來,來的,是你這個所謂的大執事。」
「而且,一來就要殺人。」
「這麼說,你們藥王谷是沒把我陳凡的話,放在眼裡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緩緩瀰漫開來。
衛長青嚇得魂飛魄散,他能感覺到,眼前的年輕人,是真的動了殺心!
他瘋狂磕頭,語無倫次地解釋道:「真人誤會!天大的誤會啊!王一山那個狗東西,他根本沒把您的話傳回谷里!他只說寶物被奪,執事被殺,請谷中派高手前來報復!」
「小人……小人也是被他蒙蔽了啊!若是早知是真人您在此清修,給小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來打擾您啊!」
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將王一山給賣了。
「哦?是嗎?」
陳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緩緩點向衛長青的眉心。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說的,是真是假。」
搜魂?
衛長青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是傳說中,只有修法真人才擁有的,能夠強行讀取他人記憶的無上秘術!
「不!不要——!」
他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晚了。
陳凡的手指已經輕輕地點在了他的眉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