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通忙碌。
這次連曹勇都累了，不知不覺睡著了。
而閉上眼的李新月，卻悄然睜開了眼。
她側著身子，借著微亮的晨光，看著枕邊人的側臉。
稜角分明的臉龐。
「曹勇，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你了。」
妹妹李蓉花說不願意嫁給曹勇時，她主動提出願意替嫁。
她並不奢求彩禮，只渴望有個家。
本以為嫁過來，通過努力會讓曹勇發生改變。
可曹勇一直都嫌棄自己。
但這一切，在一天之內，全都變了。
曹勇變得溫柔體貼，還保護她。
想著，李新月眼角一酸，一滴淚滑落在枕巾上。
如果這是夢，希望永遠不要醒來。
如果是夢的話...
李新月閉上了眼睛。
等她回過神來，天已經老亮了。
糟糕，忘記做早飯了，這平時都是她的活。
李新月本能地坐直身子。
「唔...」
因為今早的舉動，她現在還覺得有點疼，身體繃緊了一下。
但一想到曹勇可能會餓肚子，她強忍著痛坐起身，才把腳伸進布鞋，臥室的門就開了。
曹勇正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碗，正吹著氣走進來。
剛好瞅見李新月緊張地看向自己。
「媳婦兒，醒了？」曹勇沖她咧嘴一笑，「剛想喊你起來吃飯呢！」
「吃飯？你做的？」李新月眨巴著眼睛。
醒來沒有見到曹勇，還以為他昨天只是來了興致。
此刻覺得鼻尖有點酸酸的。
曹勇見她一副委屈的模樣，匆忙跑過來，把碗放在炕桌上，伸手在她眼角拭了拭：「咋了？媳婦，還疼嗎？」
「不...我只是...」李新月低著頭，說不出完整的話。
但曹勇聽明白了。
他抱了抱她，語氣里滿是寵溺：「以前是我不好，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來，嘗嘗合不合胃口！」
曹勇也不擅長說情話。
早上拿昨天吃剩的肉，還有家裡僅剩的米糊，做了碗肉糊湯。
他夾了一塊肉，遞到了李新月嘴邊。
李新月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微微抬眼，羞澀看了曹勇一眼。
張開了小嘴，把肉吃了進去。
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肉。
「好吃嗎？」
「嗯。」
「給你！」
曹勇把筷子和湯遞給李新月，就讓她坐在炕上吃早飯。
他就在旁撐著臉看著。
李新月吃東西都是小口小口的，像城裡姑娘。
除去額頭上的胎記，簡直完美。
喝了兩口，身上的疲憊和疼痛被熱湯沖淡了。
剛剛一直在享受美食，李新月喝了口湯，才注意到曹勇一直看著自己。
又低下頭小聲道：「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吃多點好啊！」曹勇笑道，「媳婦你可太瘦了，要多吃點，回頭我...」
話還沒說完。
窗戶外，就出現了一個老太婆的臭臉。
正是張小蛾。
「大清早就這麼膩歪，不害臊！」
張小蛾醒來就看到曹勇在廚房忙活，想看看他又弄到什麼好東西，在窗戶上偷看了一會，卻看到兩人卿卿我我，說話都一股子酸味。
「你在我家窗戶上看什麼呢？」曹勇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把張小蛾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哼！曹勇，我可提醒你，別忘了明天就是你丈母娘五十大壽了！你可別做夢我會拿錢幫你，你們，別到時連壽禮都拿不出來，給我家丟人！」
「管你屁事，滾蛋！」曹勇頭探出窗戶，對張小蛾罵道。
罵完忿然關上了窗戶。
轉過身，卻見李新月剛剛因為喝了湯有些紅血色的臉，變得有點慘白。
顯然，是張小蛾剛才一番話，讓她聽心裡去了。
「媳婦兒，別理老虔婆，她這人心特別毒。」曹勇在她身旁坐下。
李新月只是點了點頭，但沒有開口。
這時，曹勇把手搭在了她手背上，移到自己臉上按著。
李新月緩緩抬頭看向曹勇，眼角有些濕潤。
「壽禮的事，交給我就行。保證讓你風風光光地回娘家！」
看著曹勇溫和地笑臉，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擔憂。
可卻覺得踏實了些許。
「嗯。」她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再次摟在了一起，什麼都不做，就這樣擁抱著，就讓兩人感覺到平靜和祥和。
忙完家裡的事，收拾碗筷這種事留著李新月，曹勇直奔曹二柱家而去。
廚房內。
曹二柱看著擺在地上的麋鹿發愁。
這玩意兩百來斤，可謂渾身是寶。
但問題是...
他從來沒處理過鹿肉，一時不知如何下手。
還有這曹勇，說第二天醒來就找自己，都快九點了，還不見人影。
「二柱，開開門！」
「勇子！你可算來了！」
曹二柱忙跑出去，把曹勇喊到了廚房。
「你來看看，這鹿咋分比較好！」曹二柱搓著手問道。
曹勇在鹿身上摸了摸，開口道，「我有個提議。我們各留一條後腿，再把心和肝當做下水留下，夠咱兩家吃一陣子了。」
「好好好！」曹二柱連連點頭，隨即反應過來，「那剩下的呢？」
「不動它。」
「不動？為啥？」曹二柱愣住。
「賣了！」曹勇嚴肅地看著曹二柱，「麋鹿是難得的野味，弄到黑市賣了，能換不少糧票和肉票。」
「賣...會不會太虧了？」曹二柱皺眉，看向地上鹿的眼神有些不舍。
這麼大一頭鹿，留著可以吃一個多月。
竟然要拿起賣掉...
「這玩意留在手裡容易爛不說，還會惹麻煩。」曹勇鄭重地說道。
曹二柱嘆了口氣。
隨後聳肩一笑，「好吧，勇子，聽你的。」
兩人相視一笑，二柱就走出廚房，去院子裡拿殺豬刀。
可曹二柱才走出院子，就看到一伙人氣勢洶洶朝他家方向走來。
這裡地方偏僻，沒有其他人家。
曹二柱眯眼瞅了瞅，頓時心涼了。
因為來的人，正是村幹部王秋分，那嚴肅至極又顯得非常兇悍的表情，表明了一件事——
來者不善！
就在曹二柱愣神之際，對方也老遠就看到了他，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快步到院門口，推搡了兩下鎖著的鐵門。
王秋分便推搡推門邊喊道：「曹二柱！快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