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勇已經拉開了門。
王大富站起身來,呵斥道,「你想騎自行車去追汽車?」
「可是...」曹勇也明白這道理。
可自行車是他現在唯一的交通工具。
王大富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我有輛吉普,我帶你去!」
曹勇心裡一暖,王大富已經跑了出來。
兩人快步離開辦公室,來到農場外面,有一輛老式吉普車。
王大富發動引擎。
車子轟隆隆地駛出了農場。
油門踩到底,速度也不過八十。
「不能快點嗎?」曹勇握著門把手,急躁問道。
「已經是最快了!這車當然跑不過人家的小汽車!」
「不可能!王部長,你要掛擋啊!哎,還是我來吧!」
荒地中。
金鵬站在卡車旁邊。
看著手下清點武器,臉上的笑容越發狂妄。
「一百支步槍,五十支手槍,還有五門迫擊炮!」
手下興奮地報告著戰果。
金鵬哈哈大笑。
「以後在遠山一帶,還有誰敢不服我!」
手下們跟著歡呼起來。
王鐵柱蜷縮在石頭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地上躺著民兵的屍體,血流得到處都是。
大貨車沒有爆炸,只是弄散了民兵的陣型。
金鵬的人趁此機會沖了進來。
接著,就聽到他們開槍把一個個求饒的人擊殺的聲音。
「老大,要不要跟曹兄弟說這件事?」刀疤笑著問道。
「曹兄弟?誰跟他兄弟?」金鵬冷笑著。
這批武器本來就是曹勇告訴他的。
曹勇自己居心不良。
萬一曹勇敢跟自己下手,就跟他來個魚死網破!
組織對於叛徒,可不比他們這些犯罪集團好多少,甚至更狠!
刀疤男欣喜地搓著手,「老大英明!」
「哈哈哈哈,沒想到我有一天也能有自己的武裝!」金鵬仰天長笑起來。
這時。
一個手下耳朵動了動,看向王鐵柱藏身的石頭附近。
「老大,好像有動靜!」
金鵬停止狂笑,眯起眼睛。
一揮手。
「你們去看看!」
兩個手下端著槍,慢慢靠近石頭。
王鐵柱心在狂跳。
剛才為了躲車上,他把步槍交給了李明和黃浩。
現在手無寸鐵!
被抓到,必死無疑!
腳步聲越來越近。
嗒,嗒....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聲音!
「嗚——嗚——嗚——」
是警笛聲!
金鵬臉色大變。
「該死!怎麼會有派出所的人!」
這裡離鎮上有二十來公里,附近無人居住,而且又是墳墓區,晚上這個點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附近逗留!
莫非...
金鵬心一沉。
曹勇說想要這批武器,只是騙他的!
是曹勇報的警!
「混蛋!」金鵬咬緊牙,吼道,「快撤!」
卡車車廂被打穿了,自然是不能開了。
手下只能慌張地武器扛回自己車上。
也顧不上全部裝上了。
警笛聲越來越近。
「不管了!走!」
金鵬關上車門,發動引擎。
從另外一條山道開了出去。
王鐵柱粗喘起來,撿回了一條命。
現場安靜了下來。
他這才從石頭後面站出來。
看著滿地的血跡和屍體,腿有些發軟。
突然間,幾道手電筒光打在王鐵柱臉上。
「不許動!」
王鐵柱被嚇到,乖乖舉起了手。
派出所的人把王鐵柱按在地上。
隊長看到血腥的場景,覺得有點反胃。
「立即封鎖現場!」
「報告上級!」
「搜索附近,看還有沒有可疑人員!」
王鐵柱,已經嚇得徹底說不出話了。
沙土縣。
火車站。
陳連水戴著帽子,拎著皮箱。
在候車室里站著。
時不時看看手錶。
距離火車到達,還有二十分鐘。
只要撐過二十分鐘,他就自由了!
陳連水攥著皮箱,卻不敢大意。
候車室不大,裡面人群熙熙攘攘的。
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扛著麻袋的農民,還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在角落裡蜷縮著。
這年代沒有通行證是去不了外地的。
但是,也有例外。
就像這群人,一看就是流民,是要被遣返回居住地。
陳連水戴著帽子,儘量壓低了帽檐。
他不敢大意,眼睛掃視著四周。
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突然間。
他注意到了,有兩個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一個有些肥胖的男人,正在挨個掃視候車的乘客。
另一個年輕點的,則在到處查看。
陳連水眼睛一眯。
胖子他不認識,但是年輕的傢伙,他有印象!
是曹勇!
他心咯噔了一下!
這麼快就追過來了?
陳連水悄悄往後退了幾步,躲在柱子後面。
透過人群。
他看到胖子蹲下身子,拍了一個瞌睡老農的肩膀,而後笑著擺擺手。
「混帳東西!」陳連水罵了一句。
在供銷社殺人,是緩兵之計。
現在遠山鎮肯定一片混亂,消息不可能這麼快傳到沙土鎮來。
他肯定了。
曹勇,就是衝著他來的!
這傢伙還真是自己的克星!
距離火車進站還有十五分鐘。
必須想辦法混過去!
就在這時,檢票口那邊傳來了動靜。
一個乘務員拿著喇叭大喊道,「檢票了!檢票了!去南州的旅客,請排隊檢票!」
機會來了!
陳連水混在檢票的人群中,低著頭往檢票口走去。
同時拿出了一張十塊錢的紙幣,夾在票後面。
等檢票的時候,就說去站台等,不喜歡這裡的環境!
這年代大夥排隊可沒什麼講究,擠做一團。
都是都急著上車的。
有的人還提著雞籠,被工作人員阻止了。
有人扛著被子,還有背著火爐的人推搡在一起。
陳連水緊緊跟在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後面。
帽子壓得更低了。
王大富找了半天,沒有見到陳連水。
曹勇卻注意到了檢票處的混亂。
視線鎖定在戴帽子的人身上!
「陳連水!」曹勇眼睛直了,「站住!」
他沒有回頭。
而是推開前面的人群,擠過了檢票口。
「讓開!讓開!」
陳連水推開檢票員,沖了進去。
檢票口頓時亂做一團!
被推開的人罵罵咧咧,孩子哭了起來,還有人東西散落了一地!
「你跑不了的!」曹勇追了上去。
這些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到一個身影像越野跑一樣,撐著欄杆翻了出去。
陳連水頭也不回,箱子在手裡甩來甩去。
站台上,一輛冒著黑煙的火車,正在鳴笛。
馬上就要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