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芬芬略微不悅道,「我想買面。」
「買面,可以啊,豆面,蕎麥麵,還是要米麵?」黃雷站起來介紹,顯得有點殷勤。
「什麼最便宜?」
「那就得米麵了。」黃雷笑道,「要嗎?」
「嗯,我要買五斤。」
說著,林芬芬開始掏錢包,從裡面拿出一疊皺巴巴的票子。
黃雷看了一眼,沒有收。
「姑娘,你是新來的?」
「嗯,今天剛來村里。」林芬芬如實回道。
黃雷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啊,糧食只能用工分換,你要買別的,煙啊,洗衣粉之類的可以用錢。」
「當然,如果你有糧票也可以。」見她一臉為難的樣子,黃雷給她出謀劃策,「你們城裡人,應該有糧票吧?」
林芬芬聽得一愣一愣。
糧票,早就被換成糧食了。
至於工分,什麼東西?
完全沒聽說過。
「對不起,我沒有糧票,也沒有工分...」
「你怎麼什麼都沒有啊。」黃雷納悶地撓了撓頭,「上面把你分過來,都沒給你準備什麼嗎?」
林芬芬咬著嘴唇。
她來這,就是想開始新的生活,不希望被人看扁。
「沒有。」
「那可麻煩了。」黃雷擺手道,「我村裡的規矩是買糧食必須用工分,因為這是勞動所得。」
林芬芬人已經糊塗了。
勞動所得,工分。
她感覺一切和她以前的生活差得好遠。
見她什麼都拿不出來,黃雷搖了搖頭。
他倒是想幫忙,可這年頭都自顧不暇。
林芬芬失魂落魄朝門口走去。
恰巧碰到一個人影走進來。
「黃雷,還有酒嗎?」
曹勇站在門口就沖黃雷打招呼,他有意往旁邊讓路,可林芬芬心思沉重,壓根沒看路,直接撞到了曹勇身上。
「啊,對不起!」林芬芬撞到曹勇後迅速道歉。
曹勇看了一眼,略顯驚訝道,「林芬芬?」
三人坐在合作設里。
「哈哈哈,真是城裡人,連村裡的規矩都清楚。」黃雷笑道。
林芬芬嘟囔著,「我又沒在村里生活過,哪裡知道什麼工分嘛。」
「這工分呢,就是你幹活掙來的分數。」曹勇解釋起來,「在我們村,差不多是一斤糧食的勞動量,相當於五工分。」
「相當於你每天踏踏實實幹農活,就能掙個兩斤糧食。」
林芬芬腦子很靈活,理解規則後,一下子急了。
「冬天了,生產隊沒有活,我就沒有工分,那我豈不是要被餓死?」
她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曹勇。
這還怎麼工作。
豈不是要餓一個冬天的肚子!
仿佛是配合林芬芬的想法。
林芬芬的肚子,咕嚕地叫出聲來。
恰巧是在幾人不說話的間隙,被曹勇和黃雷聽得清清楚楚。
曹勇和黃雷對視一笑。
「行了行了,我怎麼能讓我們的糧食專家餓著呢!」曹勇站起設,「走吧,我帶你去吃好的!」
「真的?」林芬芬警惕起來。
「黃雷,我就先走了。」
「得嘞,村長!」黃雷笑著點點頭。
曹勇帶著林芬芬出了合作社。
朝村子後山方向走去。
「村長,我們這是去哪兒啊?」林芬芬小跑著跟在後面。
「守山人小屋,我住的地方。」曹勇頭也不回道,「我給你做點吃的。」
路不長,十來分鐘就到了。
屋子收拾得很乾淨。
「你住在這兒?」林芬芬四處張望。
「村長也得有個住的地方不是?」曹勇推開門,「進來吧。」
屋裡簡單但整潔。
一張桌,三把椅子。
一進門,林芬芬就注意到了桌上的野兔。
「這是...」
「今天守山隊打回來的。」曹勇挽起袖子,「正好給你嘗嘗。」
他手腳麻利地把兔子拿到院子裡,剝皮分肉。
晚點。
屋內出現了肉香。
林芬芬坐在椅子上,聞著香味。
她肚子已經咕咕直叫了。
「好..好香啊!」林芬芬咽了咽口水。
看著狼吞虎咽的林芬芬。
曹勇問道,「你以前在城裡,常吃肉不?」
「以前常吃。」林芬芬回道。
表情有些黯然。
「不過,都是以前的事了。自打父親出事,別說是肉了,就連米糊都沒得吃。」
曹勇頓了頓。
在村里出了事,高低不會餓著。
城裡就不一樣了。
看眼前古靈精怪的小姑娘,曹勇笑道,「你儘管放心,在咱們曹合村,只要好好幹活,就不愁沒飯吃。」
「真的?」林芬芬急問道。
曹勇笑道,「保證你頓頓有肉!」
林芬芬眼睛變得明亮起來。
曹勇把炒好的兔子肉端到她面前,「你吃吧。」
林芬芬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這也太好吃了吧!」
「沒想到在這麼偏僻的村子,還能吃到這麼香的肉!」
邊吃邊說話,曹勇都看樂了。
這位城裡來的小姑娘,還真是有意思。
吃完飯後,曹勇送她回去了。
第二天,曹勇一大早來到村委會。
就看到林芬芬在村委會門口坐著。
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頭髮明顯梳過。
只是臉蛋被吹得通紅。
見到曹勇,她立刻站了起來。
「村長,給我安排工作吧!」
林芬芬聲音清脆。
曹勇剛想說話,四爺和曹大嘴來了。
「喲,村長早啊。」
「這位是?」
「昨天來村裡的小姑娘,林芬芬。」曹勇介紹道。
曹大嘴看直了眼,「這麼俊的小姑娘啊!」
「去去去,和你有啥關係。」曹勇說道。
四爺瞅著林芬芬,又看看曹勇,沒說話。
「你倒是來得正好。」曹勇說道,「我正要帶你去山上幹活呢。」
「上山?」林芬芬愣了一下,「不是搞農業嗎?上山幹什麼?」
「跟我來就知道了。」
【今日情報】
【山裡有一個野生芋田,在松樹林東側十公里的下坡處,還有二十斤沒有腐爛】
四爺和曹大嘴站在村委會門口,瞅著曹勇和林芬芬遠去的背影。
「我說四爺,你看咱們村長這架勢。」
曹大嘴摸著下巴,「該不會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四爺抽了口煙,「這才剛來一天,就帶人上山。」
「年輕人啊。」
「可是村長不是結婚了嗎?」曹大嘴嘟囔著。
四爺嘿嘿一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