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個小時，終於來到了鎮上。
鎮上到處都是磚瓦房，沿街還有店鋪。
馬路上，經常能看到騎著馬和自行車而過的人。
李大山走在街道上，到處看著。
發抖的手，逐漸舒緩了些。
「怎麼？第一次來鎮上？」曹勇問道。
「嗯。這裡。」李大山聲音發顫道，「和我老家有點像。」
「老家？你以前住鎮上嗎？」
「是的，鄉鎮。」李大山顯得有些沮喪，「我老家本來是個人很友好的地方，可是前幾年乾旱太嚴重了...」
為了逃避天災，李大山跟人一起來到東北這一帶討生活。
結果生活沒討到，還被囚禁起來做勞工。
真是充滿曲折的人生。
「快點走吧。」曹勇輕聲道，「快點把馬德華繩之以法，你也能早日過上好日子！」
「是！」
國營農場，在鎮子東頭，占著一大片地。
黑土鎮面積很大，這裡的人過著相對富足的生活。
就是因為同時擁有軋鋼廠和國營農場兩大企業。
曹勇輕車熟路來到國營農場門口。
兩個民兵在門口站崗。
見到曹勇和李大山走過來。
兩人就走了上來，「站住！」
曹勇停下腳步，剛想打招呼。
看到民兵嚴肅的臉龐，才想起自己還戴著草帽。
他趕緊把帽子摘下來，笑道，「小順，小民，是我啊。」
民兵們這下認出了曹勇了。
「曹村長，今天怎麼有空來農場？」
「還用說嗎？來看媳婦的唄。」
兩個民兵來到鐵門前，準備開門。
曹勇走到鐵門出，剛要招呼李大山往裡走。
民兵卻攔住了他。
「你是誰？」
李大山愣住了，張了張嘴。
「他是我帶來的，我們找王主任有點事。」曹勇回聲解釋道。
「那不行。」民兵搖頭，「農場有規定，外人不能隨便進。」
「我們是找王主任有正事的，很重要的事，你們能不能通融一下？」
兩人對視了一眼。
再次搖頭：「不行，農場新出的規定。」
他們態度很強硬。
「你是農場職工家屬，而且和王主任熟，你可以進去。」
「但他，只能在外面等著。」
「你可以把王主任叫出來。」
曹勇有些無奈。
他要是離開李大山，指不定這小子會不會害怕。
「同志，要不你去跟王主任通報一聲？」
「不行。」民兵再次搖頭，「我們得站崗。」
「曹村長，規矩就是規矩，希望你能理解。」
李大山站在一旁一直低著頭，不敢出聲。
曹勇看他手在抖，安慰道，「沒事，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呆著的。」
曹勇決定想想辦法，至少先把李大山安排到安全的地方。
正考慮要去哪裡。
農場裡面傳來腳步聲。
一個中山裝筆挺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曹勇只是因為無聊看了一眼，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而那男人，也看了一眼曹勇。
他立刻把眼神錯開，假裝沒看到曹勇，只是加快了腳步。
本來曹勇還沒注意這人的，可他的動作太誇張了。
引得曹勇多看了一眼。
頓時，眉頭一挑。
這人不就是副場長許少波嗎？
「許副場長！」曹勇嘗試喊了一聲。
許少波本來壓著頭走路。
突然背後傳來了讓他膽寒的聲音。
不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可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因為曹勇擋在了他去路前。
許少波臉色一沉，剛想開口怒斥。
想起上次接到的電話。
他渾身僵硬。
硬是擠出了一絲笑容。
「曹村長,你喊我？」
「是啊，許副場長，我...」
不等曹勇開口。
許少波就開口解釋道：「曹村長,你可千萬別誤會。」
「我跟陳冬那小子,真不是什麼兄弟。」
「都是他瞎喊的！我家就我一個兒子，跟他真的不熟！」
許少波忙解釋著，生怕曹勇多想。
「而且，還是我親手把陳冬開除的，他已經從農場滾蛋了。」
「你就別再找我了，啊！」
說完，他拍了拍曹勇的肩膀。
曹勇笑道：「許副場長，你誤會了！」
「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正氣凜然。」
「你貴為農場的副場長，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怎麼可能跟陳冬那種小人一丘之貉呢？」
許少波鬆了口氣。
而且，陳冬的話，怎麼聽都覺得舒服。
他臉上舒展開笑意。
「曹村長，說起來你媳婦在農場幹得不錯啊。」
「她把孩子們照顧得很好，場領導都看在眼裡。」
「我們正考慮給她先進分子呢。」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曹勇瞪大眼睛，「真的嗎？那太好了！多謝許副場長照顧。」
許少波擺手道：「這都是她自己努力爭取來的，我呢，只是實事求是罷了！」
曹勇趁此機會，開口問道：「許副場長，既然您這麼照顧我們。我想請您，幫個小忙？」
許少波愣了一下。
就客氣一下，他還當真了？
他撇了一眼曹勇身後的李大山。
還以為曹勇要把他強行塞到農場來。
那就見鬼了。
「咳，我現在正忙著呢，你有什麼忙，可以去找王主任，他說了算。」
「嗨，不是什麼大忙。」曹勇拉住許少波。
指了指李大山。
「這位是我帶來的村民，叫李大山。」
「我們有點事想找王主任，但是門口的同志說，農場有規定，外人不能進去。」
「您看，您能不能疏通一下？」
許少波皺起眉頭。
打量著一副窮酸樣，瘦不溜秋的李大山。
這種人混進農場，簡直是恥辱！
「這...不太好。」許少波面露難色，「農場新出規定，外人確實不能隨便進。」
曹勇趕緊說：「我們找王主任是有很緊急的事，就進去一小會！」
「您貴為國營農場副場長，就是農場的宰相，俗話說宰相肚子裡能撐船。」
「副場長，這點小忙，還請您幫忙做主啊。」
又是一番彩虹屁來。
許少波心裡出現了些猶豫。
他又仔細看了看李大山。
穿個破舊的棉襖，整個人縮起來。
一副老實巴交的農民模樣。
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而且，曹勇都這樣夸自己了，心裡被說得舒坦得不行。
要是這點小忙都不幫。
不但顯得自己太小氣了。
還有可能被王大富罵自己不干正事。
「行吧。」許少波點頭了，「看在曹村長的面子上，我就破例一次！」
「不過，你們只能去找王主任，不能去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