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科長猶豫了一下。
還是轉身去了。
很快，他拿來一套工具箱。
曹勇接過扳手。
開始拆卸脫粒機的外殼。
胡可冷笑著站在一旁。
「裝模作樣。」
「我倒要看看你能修出什麼花樣來。」
曹勇拆下外殼，露出內部結構。
齒輪之間，卡著一塊碎布。
布料已經發黑，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都已經形成包漿了。
先用鉗子夾出來，還得磨一下。
「你們這些機器，都不維護的嗎？」曹勇把布扔到地上。
孫科長湊過來看了眼，臉色有些尷尬。
「這...我們之前檢查的時候，沒注意到。」
廠長也走過來。
看著地上的碎布。
「所以，這機器能修？」
曹勇點點頭。
「能修。不過得全面檢修一遍。」
他轉動齒輪，聽著聲音。
「軸承磨損了，得換。」
「傳動帶也老化了。」
「還有幾個螺絲鬆了。」
他說得頭頭是道。
廠長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小伙子，真懂行啊。
胡可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站起身來，悄悄往後退。
背後朝手下招了招手。
一個年輕人跑過來。
胡可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年輕人點點頭，轉身跑了。
曹勇餘光瞥見這一幕。
但他沒說什麼，而是繼續檢修機器。
李向南一直站在旁邊，終於有些按耐不住了。
上前問道，「曹村長，我能幫忙嗎？」
曹勇抬起頭，「行啊。」
他指了指工具箱，「把十二號扳手遞給我。」
李向南立刻翻找起來。
找到扳手，遞過去。
曹勇接過，開始拆卸軸承。
「你幫我扶著這邊。」
兩人配合起來。
曹勇動作利落，每一步都精準無誤。
李向南平時都是自己修，還是第一次干輔助的活，但看到曹勇這麼熟練。
曹勇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兩人配合出奇默契。
圍觀的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擠在門口，伸長脖子往裡看。
「這小伙子，真有兩下子。」
「李向南？他不是被開除了嗎？」
「看樣子找了個大師傅回來啊！」
「這手法，專業啊。」
「陳師傅，他比你還熟練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
孫科長站在一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廠長倒是越看越高興。
「曹村長，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曹勇頭也不抬，「自學的。」
「自學？」廠長驚訝了，「那你可真是天才啊。」
胡可冷哼一聲，「裝模作樣，修好了再說。」
「真有這本事，怎麼不去機械廠上班？」
「跑鄉下種地？」
曹勇還在專心拆卸軸承，軸承已經嚴重磨損，內圈都磨出了溝槽。
他把軸承拿出來，遞給李向南。
「去倉庫找個新的。」
「一個型號的。」
李向南接過軸承，轉身就跑。
沒一會兒，他跑回來。
手裡拿著一個新軸承。
「你看這行不行。」
曹勇接過，仔細檢查。
「不錯，就是這個。」
他開始安裝新軸承。
動作一氣呵成。
李向南在旁邊打下手。
遞工具，扶零件。
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順。
半個小時後。
軸承換好了。
曹勇又檢查了傳動帶。
「這個也得換。」
李向南又跑去倉庫。
這次用的時間長了點。
他翻遍了整個倉庫，才找到合適的傳動帶。
「就剩這一條了。」
曹勇接過，比劃了一下。
「行，能用。」
...
「差不多了。」
他開始檢查其他部件。
螺絲，齒輪，連杆。
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又過了半個小時。
曹勇終於直起腰。
「好了，可以試機了。」
廠長連忙上前。
「真修好了？」
曹勇點點頭。
「試試就行。」
廠長轉身喊道。
「老張，去接電源！」
一個工人跑過去，拉來電線。
插上插頭。
曹勇按下開關。
機器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
沒動靜了。
胡可哈哈大笑。
「我就說嘛，裝模作樣！」
「修不好就是修不好！」
「還在這兒浪費時間！」
曹勇皺了皺眉。
他蹲下身，檢查電路。
「電壓不夠。」
廠長愣了愣。
「電壓不夠？」
曹勇站起來。
「這機器功率大，需要380伏的電壓。」
「你們接的是220伏的民用電。」
廠長恍然大悟。
「對對對，我忘了！」
他轉身喊道。
「老張，去接三相電！」
老張又跑去換電源。
這次接的是工業用電。
曹勇再次按下開關。
機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齒輪開始轉動，越轉越快。
傳動帶飛速運轉。
整台機器震動起來，而且，沒有異響！
就像新機器一樣！
廠長激動萬分，走到機器旁邊。
孫科長一臉難以置信，「真修好了？」
工人們歡呼起來。
「厲害啊！」
「這小伙子是個人才！」
「咱們廠里的師傅都修不好，他居然修好了！」
胡可則是臉色煞白。
曹勇關掉機器。
「廠長，這台機器沒問題了。」
廠長握住他的手。
「小曹同志，你真是幫了大忙了！」
「這台機器，我們本來打算報廢的。」
「沒想到你給修好了！」
曹勇笑了笑。
「小事而已。」
他看向胡可。
「胡科長，現在這台機器修好了。」
「你還覺得它只值廢鐵價嗎？」
胡可臉色鐵青。
「修好了又怎麼樣？」
「其他機器呢？」
「你能保證其他機器都能修好？」
曹勇點點頭。
「可以。」
「只要不是零件缺失，我都能修。」
胡可冷笑。
「口氣倒是不小。」
「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修其他機器！」
「修可以。」曹勇學著他的樣子，雙手環胸，「那我不能白修，要是真修好了，你得按照好的機器價格付錢。」
「你！」
廠長說這是應該的，處理的本來就是有故障的機器。
要是沒故障，就是好機器。
三千塊錢，不止這個價了！
胡可站在牆邊，時不時朝外面看。
廠長問道，「胡科長，你還要不要買了？」
「等...」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群人走進車間，除了帶頭的，身後跟著的，都是穿制服的民兵。
廠長看到來人，笑臉立刻收起來了。
「謝書記，你...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謝平安！
謝平安走進車間，掃了一眼。
就看到了曹勇。
「真是哪裡有肉，哪裡就有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