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平安把臉撇向一邊，「站不站得住，過幾天調查了就知道了！」
「好啊。」曹勇走上前兩步，「我可以明擺告訴你，我的技術是自學的。」
「你說我是特務，拿出證據來。」
「沒有證據，就是污衊。」
「要是鬧到安全部，抓誰還不一定呢。」
謝平安嘴角抽搐，剛想開口，就被曹勇打斷。
他繼續說道。
「第二，曹合村實行的互幫互助，只是鄰裡間把吃不完的食物和東西拿出來接濟鄰居。」
「要是互相幫助都違法，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曹勇又走近一步，「至於你說我破壞市場秩序。」
「我倒要問問，羅河大隊看不上的東西，還不允許別人買。」
「這到底是誰在破壞秩序！？」
三連問下來，謝平安不自覺往後挪了挪。
「你...」
曹勇打斷他，「謝書記，我知道你為什麼來。」
「你什麼意思？」謝平安有些憤怒了，後面的民兵也蠢蠢欲動。
曹勇笑了笑，沒有回答他。
而是轉過身，走到剛修好的機器前。
「這台機器，是我和李向南一起修好的。」
「剩下那些，我們也能修好。」
「曹合村要是買回去，年底的產量，肯定會大增。」
他笑著扭頭看謝平安，「你怕的，不就是羅河生產大隊，被曹合生產隊超越嗎？」
謝平安身體開始發抖，臉都紅了。
胡可急忙說，「你胡說什麼？我們會怕你們一個窮村子！」
「閉嘴，有你說話的份嗎？」曹勇冷哼一聲，盯著謝平安，「我們嫩剛立下賭約，你就來搗亂。」
「是見不得我們村好？還是...」
「見不得國家糧食增長！？」
只是扣帽子，曹勇可比謝平安擅長多了。
在網際網路時代，講究的就是一個成分，先給別人預設立場，讓別人進行自證。
百試不爽。
只要東紅三號的種子沒問題，加上這些機器提升的效率。
就算羅河大隊，旗下有八個村子。
曹合村，和洋子村的糧食年產量，加起來一定比他們高！
被反將一軍，謝平安嘴角抽搐起來。
工人們的交談，落入了他耳中。
「難怪就針對曹合村了，原來有這回事。」
「以大欺小嗎？」
「他們不就這樣...」
實在聽不下去了，謝平安蹬了一下地面。
吼道，「一派胡言！我會怕你一個小村？笑話！」
「既然不怕，為什麼這麼針對我們？」曹勇皮笑肉不笑，「得知我們要買這批機器，還特意親自跑來？」
帶了這麼多民兵，明顯不是來做生意的。
謝平安氣得說不出話。
胡可想幫腔，可又不知道說什麼。
反倒是曹勇，平靜了下來。
誠懇道，「謝書記，我理解你想讓羅河大隊好的心情。」
「但是辦法不對。」
「你要是真為集體著想，應該高興看到技術進步。」
「應該高興看到其他大隊也發展起來。」
「而不是處處打壓，處處阻攔。」
一直只有他給別人扣帽子的份，這回總算是嘗到了苦頭。
曹勇繼續對著工人喊話。
「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都是為了把日子過好。」
「有時間窩裡鬥，互相拆台，只會讓所有人都過不好。」
工人們停止議論，都圍著謝平安。
曹勇這番話，說到他們心坎里去了。
謝平安攥緊拳頭，沉穩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怒火。
「好，說的好，曹同志真是覺悟夠高的。」
他轉過身，準備往外走。
但走到不遠處，他停住了下來。
他回頭遠遠看著曹勇。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機器你今天買不走。」
「我會向縣裡反映情況，說你技術來路不明，私自倒賣國家財產。」
「到時候別說機器，你人都得進去。」
曹勇搖搖頭，「謝書記，威脅人可不是好習慣。」
謝平安冷笑起來，「威脅？我是在提醒你。」
「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總要吃點苦頭才知道收斂。」
曹勇拱手道，「那我要謝謝謝書記的關心了！不過我覺得，吃苦頭的人，不一定是我。」
謝平安眼睛一眯。
「你這話什麼意思？」
曹勇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提高了。
「我的意思是，謝書記今天來這一趟，說了這麼多話。」
「歸根結底，就是怕曹合村年底產量超過羅河大隊。」
「怕輸掉賭約，在全公社大會上丟臉。」
「所以才處處刁難，百般阻撓。」
「這種行為，才是真正的破壞集體利益。」
謝平安的臉漲得通紅，「你…」
曹勇繼續說。「謝書記，你是羅河公社書記，應該站得高，看得遠。」
「應該關心所有大隊的發展，而不是只盯著羅河大隊。」
「更不應該因為私人賭約，就打壓其他大隊。」
「這樣做，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嗎？」
謝平安發抖，「你質疑我？」
「我不是質疑，我是實話實說。」
...
謝平安半天沒說話，只是明顯拳頭攥得更緊了。
曹勇和他對視著，眼神沒有躲閃。
良久。
謝平安再次冷笑起來，「不愧是年輕村長，有膽量，我欣賞。」
「不過你要記住。」
「話說得太滿，將來打臉會很疼。」
「到秋天，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轉身離開，這次是真的走了。
民兵們跟在後面，腳步整齊。
胡可小跑著追了出去。
廠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可以鬆一口氣了。
工人們開始小聲議論。
「這人膽子真大，敢跟謝書記這麼說話。」
「不過說得也有道理。」
「就是就是，憑什麼不讓人家買機器。」
李向南走到曹勇身邊，「曹村長，你會不會說的太過分了。」
「謝書記很記仇的，你得小心。」
曹勇拍了一下他肩膀，「沒事。」
他要是真想找麻煩，早就找了，不會現在就走。
沒一會，廠長走了過來。
看著謝書記一行人的背影，嘆了口氣。
「曹同志，這...」
曹勇明白他在擔心什麼。
「廠長，您放心，謝書記不會找您麻煩的。」
「這批機器，該怎麼賣還怎麼賣。」
廠長猶豫了，「可是...謝書記剛才說...」
曹勇打斷他，「謝書記說的話，沒有法律效力。」
「這批機器是你們廠的，賣給誰，你們說了算。」
「只要我們把手續辦全了，誰也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