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流沙鎮外靜謐無比。
城門口，只有進進出出推著車的農民。
當曹勇來到時。
城牆腳下不遠處，停著一輛牛車。
林芬芬獨自坐車上，背靠著堆起來的麻袋。
單手撐著臉頰，腦袋一點一點，像是在打盹。
這小妮子，等了一下午，都睡著了。
曹勇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沒想到才剛走近，她就抬起頭來，警覺地看著他。
看清是曹勇，臉上的戒備才慢慢消散。
「你可算回來了！」她跳下車，「我還以為你被謝平安的人抓走了呢！」
「等你等的太陽都下山了！」
話里滿是埋怨，可表情卻更多擔心。
「還不是你告訴李向南我在種子站，他才找過來的嗎？」
曹勇笑著走到牛車駕駛座上坐下。
靠了上去，忙了一天，他也累了。
林芬芬坐到副駕的位置。
隨著鞭子抽動，兩人開始踏上回村的路。
路上，曹勇把下午廠里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我讓李向南留下檢修了，等檢修完，他會跟廠里的人一起回來。」
林芬芬聽得一愣一愣，眼睛都睜大了一圈。
「就這麼成了？那堆機器，兩千四百塊就賣給你...咱們了？」
「合同簽了，錢也付了，還能有假？」
「我的天。」林芬芬捂住了嘴。
她覺得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一整套的農業機械，根據她的理解，少說也得兩三萬。
曹勇只用兩千四百塊錢就拿下了。
和白撿一樣。
但很快，她想到了一件事。
臉上的興奮消失了。「不對啊，曹勇。播種機，脫粒機，這些大傢伙，都得用電。」
「咱們村連電都沒通，買回來不是一堆廢鐵？」
「誰說沒電？」曹勇笑了，「我院子裡，不是有台發電機嗎？」
想了半天，林芬芬這才想起昨天晚上在曹勇家看到的鐵傢伙。
「你早就準備好了？」
「嗯。」曹勇回了聲，單手伸進懷裡。
將蓋了章的收據遞給林芬芬。
「這是機器的收據，你收好。」
「以後咱們村，不，生產隊的農業生產工作，你就是總技術顧問。」
「就種地這回事和也得聽你的。」
林芬芬茫然地接過。
看曹勇表情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她這才點點頭，「好。」
「我會好好做的。」
曹勇只是看著前方，會心一笑。
「坐穩了，得快點了。」
牛車加快了些腳步，朝著村子方向趕去。
冬天，天暗得很快。
來到山路時，周圍已暗了。
路況相當不好，曹勇摸出手電筒來照明前方道路。
當牛車行至一處偏僻路段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從草後面傳出來。
曹勇耳朵動了動，但握著韁繩的手紋絲不動。
用餘光掃了眼手電筒光柱邊緣。
即便沒有光線，曹勇也能看到，草叢裡有人影閃動。
被盯上了。
曹勇單手抓著韁繩，另一隻手伸進口袋裡。
從空間背包里，拿出了手槍，悄悄握住，放在了腿側。
可是他忽略了，林芬芬就坐在他旁邊。
把槍放下的動作很輕，還是引起了她注意。
「你...」
她剛想問，曹勇就給她眯起眼睛。
林芬芬是個聰明姑娘，立刻閉上嘴。
可還是緊張了起來。
壓低聲音問，「出什麼事了？」
「我們被人盯上了。」曹勇用沒有音調的聲音回了句。
順勢一抖韁繩，讓牛車速度加快了些許。
這夥人，很有可能是情報中提到的流民。
距離曹合村不遠。
他們可能是來摸底的。
可這種時候，不能坐以待斃。
本來只是小偷小摸的流民，這種時候，表現出慌亂和軟弱，就可能激發對方的獸性。
不到萬不得已，曹勇不想濫殺無辜。
曹勇突然提高了音量。
用輕鬆的口吻開口道，「林技術員，你覺得我們村治安情況如何？」
「啊？」林芬芬有些不解。
只是看了一眼曹勇，就明白了意思。
她開始配合起來。
「很好啊！村里到處都是巡邏的民兵！」
「那是，徐隊長對治安一向很重視。」曹勇再次甩動韁繩，「這一代，可是重點巡查區域。」
他爽朗的笑了起來。
「估摸巡邏的人，應該就在附近了。」
「碰到他們，正好和他們一塊回去！」
「是嗎？那敢情好，人多也安全些。」
兩人一唱一和，就像是在閒聊。
在夜晚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接著，草叢裡的窸窣聲，漸漸變小。
朝著遠離道路的方向去了。
牛車繼續前行，但曹勇手裡一直抓著手槍。
沒有放鬆半分警惕。
又走了一段路，確定沒有聲音後。
林芬芬才小聲問起來，「曹勇，我們剛剛...是碰到山賊了嗎？」
「不像。」曹勇搖搖頭，「要是山賊，早動手了，不會這麼鬼鬼祟祟的。」
「他們應該是流民，犯罪就在一念之間。」
林芬芬不再說話，下意識地往曹勇身邊靠了靠。
沒過多久。
曹合村村口的哨站出現了。
牛車抵達村口。
村口用石頭壘起的崗哨，有一個火把豎著。
兩個持著步槍的民兵正在站崗，氣氛與往日完全不同。
曹勇勒停牛車，跳了下去，笑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這麼大陣仗？」
站崗的民兵看到是曹勇，客氣回道，「村長，是徐隊長吩咐的！」
「今天下午有很多生面孔在村子附近轉悠，鬼鬼祟祟的。」
「快過年了，隊長怕有人動歪心思，就讓我們進入戒備狀態。」
曹勇點點頭。
這徐寶力，倒是警惕性挺高。
自己的情報也沒錯，是有流民盯上村子了。
曹勇繼續駕車，前往村委會。
曹大嘴還在村委會等著他們。
「大嘴叔，種子買回來了。具體怎麼種，要注意哪些事，都由芬芬來安排。」曹勇交代道。
「這小姑娘？」曹大嘴眨了眨眼睛。
在村里幹活，看的就是資歷。
要他給一個小姑娘打下手，說出去還不得被人笑話。
「林芬芬不是小姑娘，是咱們村的技術總顧問！」曹勇強調一句。
曹大嘴立馬拍胸脯，一改剛才的表情。
「沒問題！」
曹勇交代完就要走。
林芬芬拉住了他，「曹勇，你還要去哪？」
「我還有點事跟鐵柱商量。」
林芬芬鬆了口氣，嘟囔著，「我還以為你要去找他們呢。」
「你把我當什麼人...」曹勇有些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