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長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雖然很快就掩飾了起來,但還是沒有逃過曹勇的眼睛。
「再亂講,把你也扣起來!」
「是嗎?」曹勇笑了,「這就奇怪了,謝平安是羅河生產大隊的書記,有這麼大面子...」
「讓你這麼盡心盡力幫他?」
「你....」周科長想要站起來。
一張黑色證件,已經擺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到安全部三個字,他傻眼了。
不倒萬不得已,曹勇真不想用這名片。
可無論在哪個年代,東廠,就是有奇效。
周科長立馬老實了不少。
「曹幹部,你在說什麼啊?」
「我不管謝平安是怎麼交代你的。」曹勇直起身子,慢條斯理道,「周科長,你自己想清楚。」
「為了賣謝平安一個人情,把自己牽扯進來?」
「我就跟你說了,水電站項目,是曹合生產隊春耕前的大工程。」
「黑土生產大隊都報備了的,這會應該報到縣裡了。」
「現在你扣著我們的工程師不放,耽誤了工期,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曹勇的話虛虛實實。
水電站項目,是不可能報備上去的。
因為壓根就稱不上水電站,就是一個小型水力發電機模組。
但這種時候,就是要往大了說,才能給他施加壓力!
周科長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其實有了農機廠廠長的證明,要把機器運出城根本沒問題。
他只是答應謝平安,卡住這批機器幾天。
先前聽說他跟曹合村的村長有些過節,還立了賭約啥的。
他就決定賣個人情給他。
可現在,小事好像變成大事了!
耽誤生產隊工程...這可是要被摘掉頭上帽子的。
「曹幹部,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周科長還在嘴硬,但明顯底氣不足了。
「聽不懂沒關係。」曹勇冷聲道,「你可以慢慢理解。」
「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只是賣人情就算了,要是涉及到錢票...」
「因為個人利益,耽誤了生產隊必須完成的任務。」
「可別怪我們安全部不給你機會!」
話剛說完。
曹勇就走出了辦公室。
門撞了兩下還是沒有關上。
周科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報紙掉在地上。
走出大院。
曹勇表情卻很嚴肅。
剛才看似占了上風,把對方唬住了。
實際上,這事還沒結束。
周科長只是個是被推到前面來的卒子。
真正的關鍵還是謝平安背後的傢伙。
曹勇邊想邊尋找住處,縣城裡現在別說是酒店了,旅館都沒有。
唯一讓外人歇腳的,只有招待所。
沒有介紹信,好在有安全部的證件。
曹勇硬是讓人在招待所安排了個房間。
接著便去尋找陳天河。
陳天河早就在民兵所門口等著了。
見曹勇來,立刻迎上來,「出城手續的事已經搞定了!」
「哦?」曹勇有些意外,「怎麼說的?」
「龔隊長當面就給運輸站打了個電話,說手續不全,龔隊長只是罵了他一句...」
「對面就說是下面人搞錯了,馬上就去辦手續。」
陳天河顯得很興奮。
曹勇更意外的是龔青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問陳天河怎麼做的。
陳天河小聲說,自己是陳陽派來調查這件事的。
曹勇笑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
「你這一招敲山震虎,用得不錯啊。」
「戰爭時間,假冒敵方高層傳命令的事兒太常見了。」陳天河不以為然。
「我以前還假冒過大佐混進鬼子基地呢。」
「哦?結果呢?」
「當然是一個活口不留。」陳天河眼神冷了下來,「也就現在是和平年代,只能嚇唬嚇唬人。」
曹勇點點頭,果然沒看錯人。
這才是上過戰場的特種兵。
不僅能打,腦子也得靈活。
「辛苦了,我已經找號招待所了,我們先去吃飯。」
縣城沒有飯店,只能去招待所大廳。
不過就算曹勇有再多糧票,也只能買到一碗飯和一疊野菜湯,至於肉是一兩都沒有。
這點伙食,還不夠兩個大老爺們塞牙縫的。
三倆下就吃完了。
陳天河摸了摸還在咕咕叫的肚子,「這縣城的伙食,還沒有咱村里好啊!」
曹勇笑了笑,讓他別再說。
回到屋內,曹勇拿出了幾塊肉乾擺在床頭柜上。
兩人嚼著肉乾,開始談起了正事。
「龔隊長還特意問我,是不是有人故意刁難我們。」
「我一下沒想起來你說的那個叫什麼...安的人。」
「不然我就把他的事說出來了。」
「是謝平安。」曹勇說道。
「哎,生產大隊的人,手都伸這麼長。」陳天河搖搖頭。
在縣城裡吃到的食物,再加上這謝平安的所作所為。
讓他再次認識到,洋子村和曹合村是獨一無二的。
曹勇更是和其他幹部截然不同的存在。
不過,曹勇倒是放鬆下來。
看起來謝平安的手,還沒有伸到民兵隊。
「幹得好,陳天河。」曹勇誇獎道,「起碼可以保證了設備能順利運回村里了。」
「你那邊呢?」陳天河問道。
將剛才在派出所的經歷,簡單跟陳天河說了一遍。
陳天河臉都氣白了,「只是刁難和懷疑,就能抓人?」
「在他們眼裡,我們這些鄉下人,是可以隨便欺負的。」曹勇說道。
謝平安以為抓了李向南,曹合村就手足無措,任他宰割。
算盤打得好,可惜他還是算錯了。
為了不節外生枝,兩人晚上沒有離開招待所。
早早就躺下休息了。
半夜。
【每日情報已刷新】
【情報(金色):羅河生產大隊書記謝平安,曾多次利用職務之便,將生產大隊的集體財物送給縣供銷社副主任王翱翔,以換取處理殘次品的指標】
今天的情報,因為自己都沒有參與,並沒有得到獎勵。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今天的情報,實在太及時了。
正愁著怎麼對付謝平安。
物資匱乏的年代,供銷社掌握著幾乎全部的商品流通渠道。
商品有好有壞,有些在運輸或儲存過程中出現破損,就成了殘次品。
這些東西雖然有瑕疵,但依舊能用,而且價格極低,甚至不需要票證。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
而這種殘次品,就成了一種隱形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