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一停,大滾滾立刻就把捂著耳朵的爪子放了下來。
它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然後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若無其事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它甚至還扭過頭,東張西望,一副「剛才發生了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那裝傻充愣的本事,簡直是爐火純青。
「行了,別裝了。」
林天忍著笑意,對它招了招手。
「就是你乾的。」
大滾滾聞聲,慢吞吞地踱了過來,眼神依舊保持著那種無辜的呆萌。
「想跟著去巡山,是吧?」
林天指了指摩托車的后座。
大滾滾歪了歪腦袋,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
「想去,就得坐車。」
林天拍了拍堅實的后座,一臉認真地說道。
「你要是能自己上來,我就帶你去。」
「不然,你就自己跟在後面跑吧。」
他本來只是想逗逗這個大傢伙。
畢竟讓一頭幾百斤重的大熊貓坐摩托車,這事兒聽著就像天方夜譚。
誰知,大滾滾似乎真的聽懂了。
它看看林天,又看看那個剛剛嚇到它的鐵疙瘩,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猶豫。
但一想到能和林天還有自己的幼崽待在一起,還能體驗飛一樣的感覺。
它心裡的那點害怕很快就被好奇與渴望取代了。
它下定了決心。
只見大滾滾走到摩托車旁,學著林天之前的樣子,抬起一隻前腿,笨拙地往后座上搭。
它的腿太短,車座又太高。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爪子在光滑的皮革上滑了下來。
它不氣餒,換了個角度,兩條後腿使勁蹬地,上半身猛地往上一拱。
「嘿咻!」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大滾滾那龐大的身軀,竟然真的被它給甩上了摩托車后座。
林天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摩托車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咯吱——」
幾百斤的重量壓上去,整個車身猛地向下一沉。
堅固的懸掛系統被壓到了極限。
那兩個剛剛還氣鼓鼓的輪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癟了下去,緊緊地貼在了地面上。
林天的心都在滴血。
我的車!我的巡邏摩托!
這可是他申請了好久才批下來的新裝備啊!
大滾滾可不管這些。
它成功上車後,顯得有些興奮,龐大的身軀在后座上扭來扭去,試圖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摩托車隨之左搖右晃,仿佛隨時都要散架。
「哎哎哎!別動!不許亂動!」
林天嚇得趕緊衝過去扶住車把。
「坐好了!抓穩兩邊!」
他指了指后座兩側的扶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跟你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山路很危險,你要是亂動,我們倆,不對,我們仨都得翻車滾下去!」
林天一邊說,一邊用眼神強調事情的嚴重性。
大滾滾似乎被他嚴肅的表情鎮住了。
它停止了扭動,看看林天,又看看自己爪子邊的扶手。
然後乖巧地伸出兩隻熊掌,緊緊地抓住了摩托車的邊緣。
它甚至還對著林天,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林天看著它這副乖巧的樣子,心裡的那點火氣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無奈與好笑。
行吧。
自己挖的坑,哭著也得填完。
他深吸一口氣,跨上了駕駛座。
「坐穩了,要出發了!」
他最後叮囑了一句,然後擰動了鑰匙。
「嗡——轟轟轟!」
摩托車的引擎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山谷里迴蕩。
車身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坐在后座的大滾滾顯然又被嚇了一跳。
它龐大的身軀隨著引擎的震動,身上的肥肉不停地抖動著,盪起一圈圈漣漪。
但這一次,它牢牢記住了林天的警告。
儘管眼神里充滿了緊張,但它依舊死死地抓著扶手。
一動也不敢動,全程保持著那個乖巧的姿勢。
林天從後視鏡里看到它這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他穩住車把,緩緩地擰動油門。
巡邏摩托載著這一人兩熊,艱難地駛出了院子,朝著山路開去。
此刻的直播間裡,早已是一片沸騰。
「【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了什麼!!!】」
「【坐摩托車的大熊貓!活久見啊!】」
「【我願稱之為史上最強騎士!】」
「【這畫面太魔幻了,我得掐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天哥,你這是要把國寶培養成秋名山車神嗎?】」
「【牛頓的棺材板快壓不住了!】」
彈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著,所有觀眾都被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給徹底震撼了。
他們看著屏幕里那個專心駕駛的男人。
和他身後那隻乖巧得不可思議的大熊貓,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滾滾,快成精了。
時近中午,山間的太陽變得毒辣起來。
柏油路面被烤得微微發燙。
林天擰動油門,摩托車的速度逐漸提升。
引擎的轟鳴聲在山谷中顯得更加沉悶,帶著一種不堪重負的疲憊感。
儘管這條山路他已經跑了不下幾百遍,閉著眼睛都能畫出地圖,但今天他卻格外小心。
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他的視線像雷達一樣,不斷地在前方蜿蜒的道路與兩側的山壁之間來回掃視。
既要警惕隨時可能滾落的山石,也要防備會不會有不開眼的野獸從林子裡突然衝出來。
畢竟,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身後載著的,是國寶,還是兩隻。
這要是出了什麼岔子,他可就不是寫檢查那麼簡單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從最初的震驚和狂歡,逐漸分化出了一絲擔憂。
「【講道理,這摩托車的承重真的沒問題嗎?我看著都懸。】」
「【天哥,你慢點開啊!安全第一!】」
「【我一顆心都揪起來了,這要是翻車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前面的別烏鴉嘴!相信天哥的技術!】」
「【雖然很刺激,但是……帶國寶巡邏也太帶感了吧!這是什麼神仙工作!】」
林天沒空看彈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路面上。
山風呼嘯著從耳邊刮過,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坐在后座的大滾滾,最初的緊張感早已被迎面而來的清風吹散。
它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世界在眼前飛速後退,風拂過毛髮,帶來一陣陣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