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過多,加上劇烈的疼痛,已經讓這隻母狼陷入了半休克狀態。
林天立刻上前,準備施救。
可他剛一靠近,那隻受傷的母狼或許是出於劇痛下的本能。
猛地抬起頭,衝著他齜開了獠牙,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劇痛讓她的凶性徹底爆發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狼青一個箭步上前。
它沒有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只是對著母狼發出了一聲威嚴的低吼。
前一秒還凶性大發的母狼,在聽到這聲低吼後,身體瞬間一僵。
她眼中的凶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順從,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便安分了下來。
狼青上前,用頭輕輕蹭了蹭母狼的腦袋,像是在安撫。
林天心中一暖,衝著狼青點了點頭。
他快步走到母狼身邊,蹲下身,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醫療包,準備救助。
他蹲下的身子幾乎是貼著地面,小心翼翼地湊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鑽入鼻腔,讓人心頭一緊。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母狼的後腿上。
那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傷口並不算寬,大約只有一厘米,卻異常細長,深可見骨。
翻卷的皮肉下,淡粉色的肌肉紋理清晰可見。
鮮血正從傷口深處汩汩冒出,沒有絲毫要停止的跡象。
「貫穿傷,失血速度太快了。」
林天在心中迅速做出判斷。
必須立刻止血。
他的視線在周圍的荒地上飛快掃過。
碎石,枯草,還有……藤蔓。
就是它了。
林天眼中一亮,迅速起身扯下一根足夠堅韌的藤蔓。
他再次靠近母狼,動作輕柔,口中還念念有詞地安撫著。
「別怕,別怕,我是來救你的,不是來吃席的。」
「你看你家老大都親自來請我了,給個面子嗷。」
也許是林天的碎碎念起了作用,又或許是狼青的氣場仍在。
母狼雖然身體緊繃,卻沒有再做出攻擊性的動作。
林天抓住機會,迅速將藤蔓纏繞在母狼傷口上方的腿根處。
利用自己對狼類身體結構的精準了解,找到壓力點,用力勒緊。
這是一個簡易的壓迫式止血法。
藤蔓深深地陷入皮毛之中。
效果立竿見見影。
那原本還在不斷湧出的鮮血,流速瞬間減緩,最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滲出。
一直緊張地盯著這邊的狼青,喉嚨里發出一聲驚喜的低吼。
血止住了。
林天鬆了口氣,但心裡的石頭只落下了一半。
此地不宜久留。
荒郊野外的,感染風險太高了。
「好了,大傢伙,咱們得回家了。」
林天一邊說著,一邊嘗試著將手臂伸到母狼的身下。
母狼的身體明顯一僵。
林天立刻停下動作,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它的脖頸。
「別緊張,我帶你回去做個小手術,睡一覺就好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
母狼緊繃的肌肉,竟然真的緩緩放鬆了下來。
林天看準時機,手臂穿過它的前肢與後腿,腰部猛地發力。
「起!」
他低喝一聲,穩穩地將這隻體型不小的母狼抱在了懷裡。
入手的感覺是沉甸甸的,還帶著傷痛引起的微微顫抖。
或許是林天的懷抱足夠安穩,又或許是失血過多讓她耗盡了力氣。
母狼在他懷裡竟然沒有絲毫掙扎。
她只是虛弱地抬了抬眼皮,看了林天一眼,然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了許多。
那模樣,透著一股將自己徹底交付出去的安詳。
「這就對了嘛,聽話的孩子有肉吃。」
林天滿意地點點頭,抱著母狼轉身就走。
狼青立刻跟了上來,亦步亦趨地護衛在側。
不遠處,一直伸著個大腦袋圍觀的大滾滾。
見到林天往回走,也邁開四條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跟了上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到了小院。
院子裡,熊貓幼崽和小狼崽正扒拉著門框,眼巴巴地往外瞅。
看到林天回來,兩個小傢伙立刻興奮地迎了上來。
熊貓幼崽抱住了林天的小腿,仰著臉發出「嗯嗯」的叫聲。
而那隻小狼崽,在看到林天懷裡抱著的母狼時,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它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歪著小腦袋,眼睛裡充滿了困惑。
它似乎從那個渾身是血的同類身上,嗅到了一股讓它感到無比親切又安心的味道。
林天低頭看了一眼兩個小傢伙,又看了看懷裡奄奄一息的母狼。
「狼青,你今天的任務,就是看好這兩個小的,帶他們去後院玩沙子去。」
他對著狼王努了努嘴。
狼青低吼一聲,像是在領命,隨即用腦袋拱了拱小狼崽,示意它跟自己走。
林天又看向那兩個大傢伙。
「大滾滾,還有你,竹雪。」
「廚房門口給你們準備了新鮮的嫩竹筍,自己去拿,先墊吧墊吧肚子。」
白色熊貓早就聞到味兒了,一聽這話,屁顛屁顛就往廚房挪。
大滾滾則多看了兩眼林天懷裡的母狼,才慢悠悠地跟了過去。
支開了所有「閒雜人等」,林天這才抱著母狼,快步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裡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個簡易的醫療工作室。
把母狼帶到這裡,也是為了避免濃重的血腥味過度刺激到院子裡的兩個幼崽。
他小心翼翼地將母狼放在一張鋪著乾淨帆布的工作檯上。
轉身從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醫療箱。
打開箱子,碘伏、酒精棉、手術剪、縫合針線、紗布……各種用具一應俱全。
唯一的問題是。
他沒有麻醉劑。
這種外科手術,沒有麻醉,對動物來說是極致的痛苦。
林天看了一眼躺在台子上,呼吸微弱的母狼,眉頭緊鎖。
他走到母狼的頭邊,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
「來,好孩子,咬住這個。」
他將毛巾塞到母狼的嘴邊。
「等會兒可能會有點疼,但是為了活命,你得忍一下。」
「就一下下,很快就過去了,我保證。」
母狼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順從地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咬住了毛巾。
林天深吸一口氣。
「要開始了。」
他拿起一把小巧的手術剪,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
「咔嚓,咔嚓。」
剪刀開合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傷口周圍那些被血污黏連在一起的毛髮,被他迅速而精準地清理乾淨。
露出了底下蒼白的皮膚和猙獰的傷口。
接著,他用鑷子夾起一個飽蘸著酒精的棉球,開始清理創口。
當酒精接觸到傷口的一瞬間,母狼的身體猛地一顫。
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
但即便是這樣,它也只是死死咬住嘴裡的毛巾,四肢緊繃,沒有做出任何掙扎的動作。
林天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他必須爭分奪秒。
棉球仔細地擦拭著每一寸翻開的皮肉,將嵌在裡面的沙土碎石和各種髒東西一點點清理出來。
這個過程,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
清理乾淨後,林天湊近了仔細觀察。
還好。
他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傷口雖然深,但運氣不錯,完美避開了腿部的大血管和重要的筋膜。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忍著點,最後一步了。」
林天拿起已經穿好線的縫合針。
針尖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冰冷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