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給少年班上課的最後一天,陳望實在高興,露著八顆大牙就進了教室。
但一踏進教室就感覺氣氛不對,饒是他神經大條,情緒反應遲鈍也感覺到了。
小才:「廢話,你就算感覺不到也應該看到了,一個個如喪考妣似的,這氣氛能對嗎?」
說完又趕緊提醒道:「你還不把嘴角收一收,你個破壞氣氛的!」
陳望一懵,「不是,這悲傷的氣氛也要保持?」
小才:「·····隨、隨大流嘛。」
陳望只能把嘴角收了起來,「呵呵呵呵,我剛剛看外面天氣不錯,笑了笑。」
話音剛落,本來陰沉的天空驟然亮起一道閃電,緊接著就是一道響雷在空中炸響,然後就是傾盆大雨······
聽著教室外面跟倒水似的雨聲陳望頓時覺得老天在害他。
因為這雨簡直下得毫無道理!
從早上就一副要下雨的樣子,結果在他說好天氣之前硬是一滴雨都沒下。
然後他嘴瓢說了句外面天氣不錯後,立馬就給捅破天一樣下給他看了。
什麼意思?針對他?
小才:「你這真是怪天怪地怪天氣,就是不怪自己。」
陳望怎麼可能怪自己,回頭就給找好了理由。
「我這人比較怪,我就喜歡這暴雨天,所以覺得這是個好天氣。」
愣住的眾人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陳教授喜歡暴雨天!」
「不愧是陳教授,喜好都這麼特別!」
陳望聽著飄飄然,「嘿嘿嘿,確實挺特別。」因為明天就不喜歡了。
「我知道陳教授為什麼喜歡暴雨天氣。」這時劉麒突然提聲道。
大家疑惑地看過去。
「因為大雨一下外面吵吵嚷嚷的人聲全都被雨聲蓋過去了,安安靜靜的,最適合沉下心演算公式,思考難題!」
陳望眼睛一亮,立馬給了肯定,「對,是這樣的。」這個理由不錯。
結果他這一肯定可不得了,其他十九個同學紛紛露出羨慕且不服氣的表情。
都是「天才」,誰說不出幾句理由來!
「而且狂風暴雨,天地都煥然一新,就像推翻舊的理論迎接新的猜想一樣!」
陳望聽到這裡肯定的表情已經僵住,這個理由......會不會太「意林」?
但少年班的眾人好像突然就參加起了誇獎暴雨天的比賽,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停不下來。
「雷聲轟鳴,那就是大自然在做宏大的物理實驗,聽著雨聲,腦子裡反倒更容易冒出各種各樣的想法,確實不錯不錯。」
「暴雨落下來,把世間的浮躁全都沖刷乾淨,人的心也跟著沉靜下來了。」
······
「這麼一說,暴雨天好像確實是個好天氣。」
「是啊,難怪陳教授會喜歡暴雨天氣,我感覺我也開始喜歡暴雨天了。」
陳望:「........」
陳望決定結束這個話題,再說下去以後他又喜歡晴天了怎麼辦?
他可不一定能找到這麼多理由。
「好,天氣的問題的就討論到這裡吧,今天是最後一天——」
「天」字剛落下,陳望就看見剛剛還積極討論的眾人表情馬上又變成了他剛進教室的樣子。
「這、這是幹啥?」他只是在這裡待最後一天,又不是只在這世界上待最後一天!
咋都一副要送他走的表情?
蘇星易:「陳教授,你離開之後要去首都的通信工程學院教書嗎?」
然後不等陳望回答有人就問道:「我們能跟著一起去嗎?」
陳望:「跟著去哪?通信工程學院?」
「對,我們想上你的課!」
此時悄悄過來,正準備看看最後一天上課情況的梁修平和鄒伯恆站在窗外滿臉呆滯。
他們聽到了什麼?
他們千挑萬選,精心培養的人才想要去哪裡?
「我不去通信工程學院教書。」
梁修平和鄒伯恆聽到陳望這句話不禁鬆了口氣。
說實話,他們還真怕陳望真要去通信工程學院教書,雖然少年班的學生不可能真的跟去首都,但那時候就屬於「人在曹營心在漢」了啊!
而且他們還會嫉妒通信工程學院!
「我回江寧省物理研究所。」
對嘛!陳望這樣的人才,還是更適合在科研上發光發熱嘛!
「那我們能去江寧省物理研究所嗎?」
鄒伯恆又是一急,「哎喲,梁校長,你看這些娃!」
也幸好此時雨聲夠大,不然教室里的學生和陳望肯定能聽見鄒伯恆這句話。
梁修平見狀拍拍鄒伯恆,「算了,走吧,畢業後去江寧省物理研究所總比現在想去通信工程學院好。」
鄒伯恆跟上去,「那不讓他們去華科院和國防科委的那些單位了?」
兩人走遠之後,梁修平才緩緩開口:「但我覺得江寧省物理研究所還不錯。」
「是不錯,但跟華科院還有國防科委下屬的那些頂尖科研單位相比還是差了不少啊。
何況我們當初組建少年班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這樣才能為學校爭得更大的榮譽。」
「鄒院長,你知道江寧省物理研究所什麼時候才開辦的嗎?」
「····這個我還不清楚。」
「前年才開辦的。」
鄒伯恆面露吃驚,「前年才開辦的?這麼短?」
「是啊,換作別的研究所,短短兩年,說不定還在走流程申請立項、搭建基礎條件。
可江寧省物理研究所,已經把自主研發出來的產品賣到國外去了。」
鄒伯恆怔愣了會。
「可是華科院那些畢竟有那麼深厚的底蘊······」
「底蘊固然重要,但掌舵人的本事,有時候更能決定一所研究所的上限,有陳望在,江寧省物理研究所的成長速度根本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梁修平望著遠處暴雨中的教學樓,「現在看著規模和底蘊比不上,可再過三五年,誰也說不準會成長到哪一步。
少年班這批苗子若是過去,等於直接參與它的成長,這份機遇,別處未必能有。」
梁修平說這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眼光還是很長遠的。
不過後來他才發現自己的眼光「長」過頭了。
因為江寧省物理研究所根本要不了三年五,就在他說那話的時候就已經是能和一眾老牌頂尖科研單位分庭抗禮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