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在臥室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鹿是被腰間的酸痛驚醒的!
她扶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緩緩坐起身,指尖按在腰側,忍不住低咒一聲。
「大色狼,老色鬼。」
這道咒罵....
就這麼不偏不倚的撞進了剛推門而入的陸南城耳中。
他身後跟著夜鷹和銀蛇。
兩人聽到這話,肩膀齊齊一僵,頭埋得更低.......
連忙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四處看風景......
也就林鹿了,敢這麼明目張胆地罵家主了!
只見陸南城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唇角噙著一抹縱容的笑意,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緩步走到床邊......
他將牛奶遞到林鹿面前,聲音低沉悅耳。
「喝了。」
林鹿接過杯子,仰頭灌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熨帖了昨夜的疲憊。
隨即,
她抬眼,嬌嗔地瞥了陸南城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怪,幾分依賴。
陸南城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知道昨晚那會兒,是過分了。
本來打算一次,卻沒忍住......
而林鹿放下杯子,沒搭理陸南城眼中的愧疚,神色嚴肅起來,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我想知道.......院長的遺體在哪兒?」
聽到「院長」兩個字!
陸南城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見他伸出手,勾起林鹿的下顎,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語氣認真。
「火化,撒進大海里了。」
「你說什麼?」
林鹿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真的?」
接著,
她的目光掠過陸南城,看向他身後的夜鷹和銀蛇........
似乎想在他倆的表情上看出什麼?
可二人被這眼神一掃,後背瞬間繃得筆直,眼神躲閃著.......
一會兒看天花板,一會兒看地板,就是不敢對上林鹿的視線!
他們敢說嗎?
林鹿看著兩人心虛的樣子,心裡頓時有了數........
見她咬著牙,掙扎著想要下床,腰間的酸痛卻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陸南城看在眼裡,心疼的將她打橫抱起。
而林鹿也不掙扎,反而順勢故意往他懷裡一躺,心裡憋著一股氣.......
「你騙人,你根本沒有這麼做。」
感受著林鹿手臂緊緊圈住他的脖頸,臉頰蹭著他微涼的襯衫,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帶著淡淡的馨香。
陸南城的身體不由得僵了一下!
低眸看著懷裡小女人氣鼓鼓的樣子,心尖軟得一塌糊塗.....
下一秒,
他才冷著臉,語氣軟了下來。
「帶你去看可以。不准哭,不准鬧,不准情緒失控。否則……」
林鹿抬眼,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否則什麼?」
陸南城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到了嘴邊的狠話也咽了回去,最終只憋出三個字。
「聽話點。」
林鹿立刻笑了,眉眼彎彎,像只談判成功的小貓。
「嗯,你放心。」
陸南城無奈地嘆了口氣,抱著她轉身往外走......
夜鷹和銀蛇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倆人心裡都不太相信......
還是應該準備幾條巾帕!
夫人這性子,見了院長的遺體,不哭才怪。
不久,
幾人來到了別墅後方的冷庫,這個占地千平,寒氣森森的地方。
剛走到門口,
銀蛇就遞過去一件加厚的長款棉服.......
陸南城接過棉服,小心翼翼地裹在林鹿身上,將她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男人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冷不冷?」
林鹿搖搖頭,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那扇緊閉的鐵門......
門被推開,
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走了兩分鐘,來到冷庫最裡面一個隔間。
只見那張鐵床上靜靜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雪白的白布。
看到那熟悉的輪廓,
林鹿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不敢上前,不敢掀開那塊白布。
雖然昨晚小幸運已經把查到的一切都告訴了她,告訴院長確實是暗月的人。
也是她親手給自己下的毒。
可她心裡,卻還是存著一絲僥倖,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希望院長媽媽,還是那個抱著她講故事,教她做人的慈祥老人。
林鹿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把我放下來。」
陸南城沉默片刻......
最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地上,大手始終護著她的腰,生怕她站不穩。
聽陸南城再次警告。
「不准哭。」
這三個字,
瞬間讓林鹿難過的情緒破了防。
她猛抬頭瞪了陸南城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委屈,帶著憤怒。
卻唯獨沒有了眼淚。
見林鹿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地朝著鐵床走去........
指尖觸碰到白布的那一刻,林鹿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咬著唇,緩緩掀開白布。
那張熟悉的臉,此刻蒼白得毫無血色,雙目緊閉,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慈祥。
眼淚終於忍不住!
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鐵床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鹿卻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不停地顫動著......
她看著那張熟悉臉,聲音嘶啞,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為什麼?院長媽媽,你告訴我為什麼?當初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你裝得那麼像,二十多年,我真的把你當成了媽媽。為什麼?為什麼我的親人,都要背叛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細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