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小時後,
加州,
南洋莊園。
林鹿躺在那個專屬於陸南城的大床上,正在經過臨沅的詳細檢查……
等確定了她除了外傷和腦震盪外,沒有其他嚴重問題時。
才對著陸南城打趣。
「放心吧,一點兒大問題沒有,只需安心休養,過兩天就活蹦亂跳!」
只見陸南城坐在床邊,眼色陰冷,讓臨沅都沒敢待下去,匆匆離開……
心裡還暗忖……
「面對這個女人,這陸南城都變成殺神了,惹不起惹不起。」
這時,
門外突然衝進來的小身影,竟在一瞬間,令陸南城的神色發生變化。
根本再看不出男人的暴戾可怕。
「爸爸,媽咪沒事吧?」
陸南城長臂一伸,柔和的將小傢伙抱在懷裡,他語氣哄著。
「嗯,沒事。」
小幸運從陸南城懷裡爬出去,坐到林鹿身旁,他淡琥珀色的眸子淚汪汪的。
幾乎很少哭過的他,竟是傷春悲秋的。
小手摸向林鹿蒼白的臉頰。
「媽咪,你要快點好起來哦。」
陸南城坐在一旁,看著屬於自己的黑色大床上,躺著的兩個人。
竟讓他內心觸動……
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單獨睡了許久的大床,從不曾出現過任何人。
而此刻,
卻充滿了讓他心動的味道……
次日,
陸南城將盡數事務,都暫時交給了夜鷹,他則全身心地照顧林鹿。
門口處,
臨沅看著那個變了性子的男人,不自覺的發出感嘆。
「嘖嘖嘖,看看,你家主子竟然當起護工了,這畫面,太離奇,太驚悚!」
話落,
一旁的銀蛇忍不住調侃。
「臨醫生,你要是再看笑話,恐怕家主會讓你知道什麼叫驚悚!」
臨沅撇撇嘴。
「哼,看著吧,你家家主淪陷了。勸你們趕緊巴結那個女人吧。」
銀蛇視線不由得看向了臥室內……
家主竟和那個小傢伙,在給床上仍舊昏迷不醒的女人……擦臉?
額……
確實太離奇了!
又過了兩日,
臥房裡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怎麼還不醒?」
一旁的夜鷹幾人都承受著滔天怒火,他們都在心裡咒罵臨沅……
不是說兩天就活蹦亂跳嗎?
這都三天了,那女人連一點兒要醒的意思都沒有,倘若再來兩天,南洋莊園就要翻天了!!
見陸南城坐在真皮沙發上,指節因用力攥著手機而泛白,周身寒氣幾乎將奢華的絲絨沙發凍成冰坨!
「把臨沅叫來。」
一旁的夜鷹和銀蛇,垂手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趕緊回應。
「是。」
才過去三分鐘,臨沅還沒來?
突然,
見陸南城又抬眼,猩紅的眼底掠過一絲狠戾。
「打電話給臨氏集團。」
銀蛇在旁,心頭一緊!
知道臨沅攤上事兒了……
見他立刻上前遞過私人專線,不久,電話接通。
陸南城周身的暴戾收斂了幾分,卻換上了更令人膽寒的平靜。
「臨董,臨沅在我這兒『失職』,既然他心思不在醫術上,不如早點接手家族事務。我看城西顧家的千金不錯,下周安排訂婚。」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慌亂的應和聲……
而陸南城不等對方多說,
徑直掛斷電話!
大手將手機隨意扔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出十分鐘,
臨沅便風風火火闖進來,白大褂下擺翻飛,臉上還沾著實驗室的藥粉。
往日裡吊兒郎當的神情蕩然無存,臉色慘白如紙。
「陸南城!你瘋了?顧家千金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你讓我跟她訂婚?」
陸南城抬眸,眼神冰冷得能穿透人心。
「訂婚算便宜你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再查不出她不醒的原因,下周的訂婚宴,夜鷹送你去!」
臨沅氣得跳腳!
卻不敢真的反駁,只能抓起醫療箱衝到床邊。
精密的儀器在林鹿身上一一掠過,各項數據跳動在屏幕上,顯示一切正常!
脈搏平穩;
腦電波無異常;
連輕微的腦震盪都貌似已經好轉。
他反覆檢查了三遍,額頭上滲出冷汗,語氣從憤怒轉為急切。
「不可能啊,各項指標都達標,按理說早該醒了!她就是單純……沒醒!」
陸南城徑直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將臨沅籠罩其中。
嚇都能嚇死個人!
低沉陰冷的聲音威脅著。
「沒醒?我請你來,是讓你說『沒醒』的?」
就在這時,
床邊忽然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眾人看去……
只見小幸運趴在床沿,淡琥珀色的眸子通紅,豆大的淚珠砸在林鹿手背上,聲音帶著哭腔。
「媽咪……你是不是不要幸運了?」
這一聲哭!
徹底點燃了陸南城的怒火!!
他猛地將跟前的梨花木柜子,一腳踹飛!
只見精緻的柜子應聲碎裂,瓷片四濺,所有人都心肝一顫!
「夜鷹!」
陸南城忽然低吼道。
「把他送回臨氏公館,這輩子讓他再無法出來,三天後去參加婚禮!」
臨沅又急又氣,指著林鹿的方向跳腳。
「陸南城,你還不講理了?我是世界級天才醫生,不是神仙!她就是不醒,我能怎麼辦?你這是遷怒!」
「遷怒?」
陸南城眼神狠厲,一步步逼近。
「她若有事,你和整個臨氏都要付出代價!」
這話分明再說……
就是遷怒,又如何?
一旁的銀蛇不敢耽擱,立刻上前架住還想爭辯的臨沅!
「先離開再說。」
可臨沅卻掙扎著,被銀蛇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心地大喊。
「我冤枉!陸南城你會後悔的!她肯定就是故意不醒的!」
這話幾乎沒人當真!
連夜鷹都覺得是臨沅為了脫身胡說的。
直到臥室門被關上!
屋內重新陷入沉寂……
陸南城長腿邁出,坐到床邊,主動握住林鹿冰涼的手,眼底的狠戾漸漸被濃重的擔憂取代……
生平第一次如此憤怒,且無可奈何!
他俯身,將她的手背抵在臉龐,聲音略帶沙啞。
「林鹿,醒過來,你想怎樣都依你。」
而此刻,
被眾人以為陷入深度昏迷的林鹿,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其實,早在昨晚,她就已經醒了。
當時,
意識回籠時,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冷杉香。
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南洋莊園臥室內奢華的穹頂……
【這裡是陸南城的地盤。】
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下意識的閉緊眼睛,假裝未醒。
因為坤蠻偏執的臉,總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那句「你必須屬於我」的嘶吼,還在耳邊迴響!
三年臥底生涯,她其實早見慣了黑暗,卻唯獨怕了這種不計後果的占有!
然而,
陸南城對她的心思,恐怕更加熱烈,那份濃烈到近乎窒息的在意。
讓她恐慌!
她怕陸南城也像坤蠻一樣,用權勢將她困住,逼她回應她還沒準備好的感情。
所以,林鹿才繼續裝睡,像只鴕鳥一樣,先躲著,好好想想。
醒來後,面對他的場景……
這時,
小幸運躺到了林鹿身邊,他小心湊近,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臉頰。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媽咪,你醒了對不對?我剛才看到你睫毛動了。」
林鹿的心猛地一揪!
正想繼續裝下去,可手腕突然被陸南城用力握住!
男人的指尖帶著薄繭,力道略微大了些,語氣還帶著不可置信!
「醒了?」
林鹿知道沒辦法再裝,只能緩緩睜開眼……
剛對上陸南城猩紅的眸子,她就下意識躲避了一下。
而這細微的動作落在陸南城眼裡,讓他周身的氣壓再次驟降!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怕我?」
一旁夜鷹和銀蛇都唏噓著……
家主竟然沒怪林鹿裝睡?
而是在乎她怕不怕家主?
大床上,
見林鹿抿了抿唇,故意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微弱。
「我……我只是還沒準備好。」
陸南城俯身,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眼底翻湧著暴戾與受傷。
「準備什麼?」
他眼色冰冷可怕!
「準備怎麼逃離我?還是準備像對坤蠻一樣,對我也豎起防線?」
「沒有!」
林鹿急忙解釋,卻不知該如何說清,說白了,她就是怕面對陸南城遲來的深情,炙熱的真心!
「我……你……」
看著眼前小女人這副模樣,再看她身上因擦傷的繃帶,陸南城的心似乎被融化。
竟不再追問,而是說了一句。
「我不會逼你。」
林鹿愣了愣……
「但你記住,你是我陸南城的人,這輩子都躲不開,也別想再躲。」
他抬手,輕輕拂過她臉頰的傷口,動作溫柔得,與方才的暴戾判若兩人。
一旁的小幸運見狀,破涕為笑,伸手抱住陸南城的胳膊。
「爸爸,媽咪醒了,你就不罰臨叔叔了,好不好?他怪可憐的。」
林星韞求情的原因,是臨沅昨天給了他好多好玩兒的,才多這麼一嘴了!
而陸南城挑了挑眉,瞥了一眼門口……
隨即冷聲道。
「讓他滾回來。」
門外的銀蛇聽到這話,鬆了口氣……
趕緊去通知被「押」往公館的臨沅,他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