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
老家主尚在落魄之際。
縱使家中境況窘迫到要變賣家產度日,那枚鍍著暗金紋路、表蓋刻著家族徽記的懷表。
他也始終攥在掌心,半分沒捨得動過!
而後,
在家主兩歲那年遭綁匪擄走!
當時是風華正茂的顧老爺,也就是顧玲玲的父親,為護家主周全。
竟硬生生撲上前,擋下綁匪冰冷的槍口!
也正因這份以命相護的恩情,老家主才將那枚承載著家族過往與救命情誼的懷表,贈予顧家。
還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
不論將來這懷表落到誰手裡,陸家主都要無條件照拂對方,不可違逆!
誰知,世事難料?
顧家老太爺子沒將懷表傳給族中幾個寄予厚望的孫子。
反倒給了後來才出生的孫女,顧玲玲?
偏偏這顧玲玲打小就被家裡人寵得無法無天,性子刁蠻又任性,半點不顧及旁人感受。
她仗著懷錶帶來的這份恩情,這些年沒少給家主添麻煩!
若不是念著老家主和老夫人臨終前的囑託,恐怕家主早就沒了耐心。
讓她死八百個來回都不夠!
可眼下,
這顧玲玲竟攥著那枚懷表,直接堵到了南洋莊園門口,明擺著就是要進來。
而莊園裡那對母子,可是家主如今心尖上的人。
林鹿溫柔里藏著韌性!
小幸運更是如同家主的小翻版一樣。
這母子倆竟讓家主,甘願放下一切身段!
若今天顧玲玲進去後,仗著身份跟林鹿起了衝突,或是口無遮攔嚇到了小傢伙。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們這些底下人都很清楚,前幾天銀蛇就是因為辦事沒顧全小幸運,才被打去半條命。
倘若是這次他們倆沒處理好顧玲玲的事,那銀蛇的下場,就是他們的明天!
見金狼攥了攥拳頭,指節泛白,終是咬著牙,語氣裡帶著幾分妥協。
「顧二小姐稍等,我去通報。」
說完,
他便轉身朝著莊園深處的花房走去……
那裡是林鹿最喜歡待的地方,此刻多半能找到人!
而日蜥站在原地,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金狼哪是去通報家主?
分明是去找林鹿。
別看那女人近來溫和,對他們也客客氣氣,可實則心思縝密得很,性子更是藏著狠辣。
若是真惹到她,手段絕不比家主軟!
再論難纏的程度,恐怕比家主還不好惹。
可現在,
讓她來處理顧玲玲這事,再好不過。
既能解了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圍,也能讓家主放心。
另一邊,
莊園深處的花房裡。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像碎金般落在成片的紅玫瑰與白百合上。
空氣中滿是清甜的花香,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只見林鹿正坐在一張藤椅上,手裡拿著塊溫熱的濕毛巾。
正在小心翼翼地幫小幸運擦臉上的顏料。
「別動,一會兒進眼睛裡了。」
原因是小幸運一大早起來,就讓傭人找出了一套兩米高的巨型拼裝玩具。
花了一個小時拼好後!
又突發奇想,非要用顏料給拼裝玩具染色……
結果顏料沒塗多少,倒把自己的臉頰、鼻尖,甚至米白色的小外套上,都蹭滿了五顏六色的塗料。
整個小傢伙活像個小調色盤。
「老實點兒,不然媽咪沒法給你擦乾淨,下回別畫這麼大的東西了,都有你三個高了,這不瞎胡鬧嘛?」
見林鹿輕輕捏著小幸運軟乎乎的下巴,幫他擦去鼻尖上那塊顯眼的藍色顏料。
語氣里滿是無奈,卻又藏著化不開的寵溺。
而小幸運乖乖地仰著脖子,小短腿在藤椅下輕輕晃悠,嘴裡小聲嘀咕著。
「媽咪,我下次會小心的,就是這顏料有點兒稀了,塗上去會暈開……」
林鹿搖搖頭,恐怕說了下回他還是會嘗試。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花房外傳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隨之,
金狼略顯急促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林小姐,顧二小姐來了,還帶著家主的信物,非要闖入莊園,攔不住。」
林鹿擦顏料的動作驟然一頓,手裡的毛巾停在半空!
她緩緩放下毛巾。
隨手將耳邊散落的一縷黑髮別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柔和的下頜。
接著,
抬眼看向門口的金狼,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玩味,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顧玲玲?」
而小幸運在聽到「顧玲玲」這個名字時,立刻從藤椅上直起小身子。
那小眉頭皺成了小山,語氣里滿是嫌棄。
「是不是那天想搶爸爸的那個大媽?她上次還瞪媽咪呢!」
金狼聽小幸運這話,忍不住低笑了出來,連忙點了點頭,壓著聲音回道。
「沒錯,就是她。」
見林鹿抱起小幸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他臉頰上還沒擦乾淨的淺粉色顏料。
接著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像是在跟他商量。
「幸運,那咱們去會會那個大媽,好不好?看看她今天又想做什麼?」
小幸運眼睛一亮!
他立刻興奮地摟住林鹿的脖子,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聲音脆生生的。
「好!媽咪,咱們可得好好『招待』她!她上次還想跟媽咪搶爸爸。我必須告訴她,爸爸最喜歡媽咪和我了!」
林鹿被兒子這護短的小模樣逗笑,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帶著幾分寵溺。
「好,都聽你的。」
說完,
她抱著小幸運,跟著金狼朝著莊園大門口走去,腳步從容,沒有半分慌亂……
大門外,
顧玲玲手裡把玩著那枚暗金懷表,表鏈在指尖繞了一圈又一圈,臉上是十足的自信。
仿佛篤定,今日自己一定能走進這南洋莊園。
突然,
她抬眼瞥見林鹿竟從裡面走了出來?
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上下打量了林鹿一番……
目光掃過林鹿身上簡單的棉麻長裙,又落到她懷裡的小幸運身上。
頓時,
眼神里滿是輕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你這女人怎麼還在表哥的莊園裡?你竟敢讓我等這麼久?」
而林鹿壓根沒理會她的挑釁,而是看向一旁傭人剛搬來的沙發和茶几。
先將小幸運放在沙發上。
接著,自己也坐到一旁的沙發上,慢悠悠地端起桌上剛泡好的花茶。
優雅地抿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
「顧小姐來找陸家主,卻讓我這個『客人』來接待,不太合適吧?」
她故意加重了「客人」兩個字,眼神淡淡掃過顧玲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身後的金狼和日蜥瞬間明白,這算是變相的先發制人,赤裸裸的侮辱!
意思是……
她林鹿只是個「客人」,都能安安穩穩住在南洋莊園。
可這位頂著「救命恩人」名頭的顧二小姐,卻連大門都進不來,只能在門外等著「客人」接待。
而顧玲玲自然也聽出了話里的意思,頓時氣得臉色瞬間漲紅,指著林鹿的鼻子就罵。
「你這狐狸精,得意什麼?表哥也不過是一時被你迷了心智,等他想清楚了,一定會看清你的真面目,殺了你!」
一陣風吹過……
見林鹿像是沒聽見她的狠話一樣,再次優雅的品了一口花茶。
神色淡然,不急不躁。
而小幸運則拿起茶几上的芒果慕斯,用小勺子小口吃著。
母子二人一派悠閒,像極了在門口度假,連話都沒空回她。
這模樣,讓站在身後的金狼和日蜥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好在兩人克制住了,沒出聲來。
金狼在心裡暗嘆……
這林小姐可真是絕了,對付顧二小姐,竟連狠話都不用多說。
單是這份從容,就足以讓顧二小姐氣個半死!!